說好聽點,就有些高妙了,這算是天行健,自強不息,強者愈強,最終一兩片碎片,越來越璀璨奪目,如日月懸空,群星暗淡。
心境之爭,與修為高低關系不大,所以極為兇險,練氣士有很多的說頭和秘法,什么捫心自問,叩心關,什么君子三省乎己,什么破心中魔障。
所以會有旁門左道和邪門歪道,分別以諸多下乘、不入流的觀想之法,走捷徑,在宗字頭仙家看來,不屬正道。總之,其中學問很大,而且很雜,如同山脈起伏,一座座山峰便會有高有低。
而儒釋道,就是三條獨立的大脈,這就是所謂的立教稱祖。
兵家是一條斷頭山脈,只差一點就成功了。
曾經作為四大顯學之一的墨家,也有點類似。
就像大江大河,不管有多長多寬,終究沒有能夠入海,距離成為大瀆,只有一步之遙。
陳平安始終沒有給出答案。
老劍仙卻已經得到答案。
老人微笑道“先前你跟寧姚丫頭聊到道理的時候,我剛好不小心聽了一耳朵,想不想聽我嘮叨一點過來人的看法”
陳平安果斷點頭。
老人笑道“我可以告訴你一個訣竅,可以既講道理,又過得還不錯,一定不至于將來有天自己把自己憋死。”
陳平安眼睛發亮,“老前輩你請說”
老人輕聲笑道“聽好了,那就是過成這個樣子。你該這么告訴自己”
老人略作停頓,然后繼續道“我某某某嗯,比如我說我陳清都,你就得說我陳平安了。”
說到這里,老人自顧自笑了起來。
陳平安也跟著笑起來。
最后老人雙手負后,身形佝僂,眼神平靜,望著那座靜謐祥和的城池,“這輩子處處講道理,事事講道理,已經足夠講道理了,問心無愧,結果你們還是這個鳥樣,不好意思,我這一次,不跟你們講道理了。”
陳平安只是安安靜靜聽著老人說話。
老人瞇眼,“當然次數不可以太多,一百年有個一兩次,肯定沒問題。比如這樣。”
老人向北方緩緩伸出一手,不過是隨便抬起的一個動作,可劍氣長城頭頂的巨大夜幕,卻如黑布被撕裂開來,一瞬間大放光明,最終卻只有一條極其纖細卻極為璀璨的光線,從天而降,砸入城池中的某處,然后就是地面上,有無數的金色光芒爆裂炸碎開來,如有上五境的劍仙在這一刻金身崩壞。
陳平安張大嘴巴。
老人呵呵笑道“喝口酒壓壓驚。”
陳平安傻乎乎摘下酒葫蘆,遞給老劍仙。
本意是打趣身邊少年的老人陳清都,沒有伸手接過養劍葫,轉過身,搖頭晃腦緩緩前行,輕輕跳下城頭,自言自語道“傻丫頭找了個傻小子,絕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