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景坐在旁邊,也松了一口氣,雖然沒說什么,但眼里的擔心是藏不住的。
戚無跳起來,立刻替俞近識拉開椅子,“俞指,您坐”
俞近識瞥了他一眼,“這么殷勤”
戚無立刻立正,“這是講禮貌,愛前輩的表現”
俞近識問常晴“他怎么了輸球的陰影還沒走出來”
駱景差點笑出聲,“沒,這幾天郭指導總是訓斥他,說他輸球陰影走出來的太快了,讓他別一陣奮起,一陣又低迷,這樣的狀態進了單打比賽就是送人頭,發揮好的時候,就是黑馬,發揮差了,直接淘汰,連當黑馬的機會都沒有。”
他難得說了這么多話,“還說讓他多和您學學。”
俞近識“學什么如何從人生的大起大落和大落大落之中保持一個平常心”
駱景慌忙解釋,“不,不,不是這個意思,是”
他有些靦腆地看了一眼常晴,“是常晴的心態很好,郭教練說,他能教戚無怎么打球,但心態上”
就戚無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態,說好聽點是年少無畏,敢沖敢拼,但一旦遇到挫折,比如輸球,比如單打失利,他就穩不住了。
而且,戚無的爆發和絕地逆襲的狠勁很強,但如果被對手溫水煮青蛙地一點點打壓住,甚至讓他想拼也沒有拼的機會,比如面對鄧奕之類的強手,或者男子雙打半決賽的國外選手時,他的心態便只會越來越崩,最后影響到比賽的發揮。
而無論是陳鈀還是郭立,都認可一件事。
縱觀整個國家隊,心態最好的就是兩個人,一個是何虹,她天生的樂天派,輸贏都一樣的高興,極其容易滿足,另一個就是常晴,常晴就可怕得多了。
她是輸贏都無法影響她的發揮,即便是被打到最后幾分,她也能扛住壓力,絕地逆襲,用極快的速度適應對手,擊敗對手。
這種心態,出現在一個只有十六歲的孩子身上,實在是匪夷所思。
他們不知道的是,常晴小時候是怎么成長起來的,她十歲的時候就有了成年人的心智,為了生活下去,她必須堅強,必須思考,必須獨立。
而之后,她即便是沒有進入社會,也經歷了社會上太多的“非人為可控因素”的打壓,后面,更是因為右手的傷病,差點葬送了自己的職業生涯。
駱景還經歷過換橫拍和直拍的階段,戚無則和他們完全不同,他從小家庭環境就不錯,又是沿海城市,左手橫拍打到現在
省隊第一的男子乒乓球運動員,家鄉最年輕的左拍天才,一手爆沖弧圈讓很多比他大的對手都頭疼,全國少年賽的單打冠軍,十五歲就通過多省集訓順利進入國家隊,進隊不過一年便升入二隊。
不費吹灰之力就拿到了亞錦賽和世錦賽的門票。
而今年的他,距離成年還有幾個月。
很多挫折和磨難,或許在當時看來全是壞處,但這些磨難所帶來的隱形的成長,卻只會在他們之后的人生當中,給他們帶來更多的成功。
常晴是天生就有這么穩的心態,這么強的技術的嗎
不,她也經歷過,她也猶豫過,她也迷茫過。
但這些迷茫和挫折,都以極快的速度克服了,并且轉化成為她奪冠路上的墊腳石,多少天才因為沒有走過那些坎兒,而提前夭折,而被埋沒,但是她撐住了。
俞近識早就懂了駱景的意思,剛才那句話不過是嚇唬他,駱景這小孩就是認真,認真打球,說話也認真,常被他們逗。
郭立是拿戚無的心態沒有辦法,心態只有自己去經歷,自己去思考,才能自己獲得成長,不是他講兩三個什么抗癌故事就能幫戚無練出來的。
而戚無還年輕,他自然就認為,郭指導的意思無非就是讓他過來,多接受一下俞近識的“指導”。
再加上戚無的確是佩服俞近識,所以才有了剛才拉椅子的一幕。
“剛才沒事吧”常晴還是問了一句。
俞近識雖然經常遲到不是,但今天看起來臉色確實是還差了一些。
“剛才在門口被人攔了一下,沒什么。”
俞近識拿起筷子,察覺到幾個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依然帶著擔心,“路人,真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