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是常晴
陳國鳴把王斌叫來問了一遍,才知道自己離開后發生了什么事,他知道俞近識不可能在常晴確定可以參加世錦賽的前夕,讓她放棄寶貴的訓練時間,放這么長的假來區城,只為了幫他“打柳城”。
這不科學
那只有一個解釋
常晴可能出什么問題了。
但聽王斌的話,似乎也沒看出有什么問題。
“這還叫有問題”王斌當時直接驚了,“有問題的難道不是我們區城,難道不是我們嗎”
陳國鳴揉了揉太陽穴。
你也知道自己問題很大啊
他嘆了口氣,道,“你懂什么,繼續跑圈去,你看看一個大小伙子,體能還不如常晴一小姑娘好”
王斌應了一聲,繼續去跑圈了,累得氣喘吁吁,卻沒有像以前一樣抱怨拖拉,陳國鳴帶著常晴在樹蔭下坐著,天氣不算熱,在這兒歇一會,他問,“在這兒還適應吧”
“挺好的,”
常晴看著遠處,的確,和這群愛恨轉頭就忘的,不把職業比賽掛在嘴邊的學生一起訓練,非常輕松,很多時候,坐在這兒看太陽落下去,看太陽爬起來。
看那些其他項目的運動員們,在簡陋的訓練場上一次次訓練。
聽小孩在外面玩耍的笑聲,聽籃球、乒乓球落地的聲音,還有風吹落葉的聲音那一刻,她都忘了自己為什么在這兒,忘記了明年開春就來的世錦賽。
但她并非是貪戀那些人對自己的贊美。
常晴的優點是理性,缺點是太理性
她總認為自己做得不夠,如果突破不了,就是自己的問題。
這些日子和他們接觸下來,常晴心中的那個問題越發清晰,現在見到了陳國鳴,她便直接問了出來“陳教練,你當初為什么打乒乓球”
“我啊,”
陳國鳴回憶起十幾年前的時光,笑著說,“沒有什么原因,我爸爸喜歡打,但當時條件沒那么好,只是那個木板子,用自己做的石桌,磚頭做的球網來玩,他一個人怎么打得了,就叫上了我。”
“那個時期,一個球都是珍貴的,生怕打壞,打丟了,要買可沒那么容易,有錢都買不到,更別說沒錢了”
陳國鳴緩緩道,“但就是這樣,成了村子里唯一一個打乒乓球的,后來搬了家,認識了小俞的父母,成了鄰居,平時里小孩子沒事做,不能打架,就只有打球。”
“那為什么你還留在這里當教練呢”
常晴隱約能感受到一點,區城的體校原本是可以發展很好的,但因為一些人的胡亂管理,導致現在區城的處境,而陳國鳴無疑是個好教練的,從這段時間常晴和王斌的接觸中就可以了解到。
如果她是陳國鳴,是無法忍受區城目前的現狀,更不能接受馬有理的胡亂收人,也無法忽視那些白吃體校補貼的學生每天混著日子。
但是他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你還年輕,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明白有些事情是強求不來的,我們能做的,只是在能力范圍內將它做到最好。”陳國鳴說到,“只要能做到問心無愧,就沒有什么遺憾了。”
他如果有能力去解決現在的亂象,他會毫不猶豫去。
但陳國鳴只是個普通的教練員,既然解決不了,就爭取在這樣的環境里,盡最大的可能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無論是陳國鳴,還是孫久林,他們對她說了很多事情,但總歸不過一個意思人要學會低頭,要學會面對自己能力的局限性。
那么,送她來區城的俞近識,把她交給陳國鳴的俞教練,陪著她一步步走到這里的師父,也是這個意思嗎
常晴又問,“像區城體校里,有很多人,顯然是這輩子都和職業比賽無緣的,但他們依然留在這里,為什么”
陳國鳴說,“三胖那些人就不用說了,他們留在這兒,只是為了這里的待遇,但有的人,比如王斌,他們留在這里,很簡單。”
說到王斌的時候,他正好從兩人面前跑過,回頭露出了一個自信而氣喘吁吁的笑容,然后又繼續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