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臉上不自覺露出惶恐之色來,好像這種不符合日常的變動讓他極為不安。
少年安撫地沖他笑了一下,卻也沒什么作用,無奈之下,解開了精神力暗示。
中年漢子晃了晃身子,抬手扶額,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再見少年,當下一個撲倒在地,膝蓋砸在土地上,飛揚起些許塵埃,“大仙,饒了我吧,我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詐騙,搶劫,傷人,兼職催債中年漢子以前的人生還是挺豐富的,他的記憶恍惚分割成了兩段,前一段還在對一個老人痛下辣手,非要拖走人家女兒,后一段兒就成了貨郎十年。
中間做分隔的就是一個笑容,一個孩子的笑容,當時他們就是對視了一眼,然后對方笑了一下,之后
莫名的恐懼之下,讓他對那樣的笑容都會下意識顫抖一下,他甚至來不及印證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十年的貨郎生涯,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兒,只是看到那個少年,就一下子知道他就是當年那個孩子,而那個如出一轍的笑容。
鼻涕眼淚都流了出來,中年漢子狼狽不堪地磕頭“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真的”
“行了,這些保證我都不想聽,這十年你改造得還不錯,這院子是你自己掙出來的,還歸你,錢是沒有的,那小車還是你的,里面的貨也都是你的,你以后好好生活吧,我走了。”
少年簡單說完,直接邁步往外走,門口窄小,當他經過那漢子面前的時候,那漢子膝行幾步,擦著地匆忙讓開,不敢擋了他的路,潛意識里也是希望他快走的。
一聲輕笑好像從頭頂傳來,再抬頭,中年漢子就只看到那少年背影在門外,一晃眼兒拐到右邊兒去消失不見了。
“吁”輕輕吐出一口氣,用汗濕的衣袖擦臉,漢子這時候才想起那恍若夢境的十年來,看著自己老了些的手,滿是驚奇,“我竟成了貨郎”仍是不敢相信。
這一下午,他都沒再出去賣貨,一點點印證著記憶中的事情,又在屋子中找到了房契,在他住的那個屋子,里頭還有各色衣物等,的確是沒留下錢,但僅這些,也是他以前不敢想的余財了。
“真個神仙手段”
畏懼有,感激大概也有,還有些后怕,這是神仙放過自己,自己才清醒了,若是不放過,莫不是這樣渾渾噩噩過一生
他卻不知道,那少年給他的量刑還是比較標準的,參照了現代法,十年有期徒刑,勞動改造,以他的罪名來說,似乎也不為過。
最后還給他留下了房產,真的可謂是寬容了。
城外寒山上有一座寺廟,不遠不近的距離,是城中許多夫人們都愛光顧的地方,寺廟后頭圈了一塊兒地,只種桃樹,每逢春季,必有粉云之香,遙邀來客,日子久了,那棵最早的桃花樹,也是最中間的那棵樹上就掛了不少的姻緣線,紅色絲絳,條條垂下,小鈴鐺連著小木片,上面刻畫著祈求美滿姻緣的希望。
“施主,你今年可是來晚了。”
山上夏日最是清涼,哪怕沒有桃花可看,也還會有些游子愿意到寺廟小住,圖一個清凈自然涼。
“不晚,剛好避暑。”少年笑著走入預留的小禪房,地方小,一床一桌一椅便滿滿當當了。
墻上掛著禪意十足的山水畫,并非名家,而是他隨意勾勒,云水禪心,頗有些意境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