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魘術啊,就是讓你能夠越來越厲害的術,你可要”老婦人笑呵呵地看著女童,瞇起的眼睛之中一片烏黑,垂涎欲滴。
“要,要”
女童歡呼,下一刻,她的腦門就被老婦人拍了一下,那一下,有什么東西就深深根植了進去
一幅畫卷就在枕邊兒,女童醒來看到,展開看,就發現夢中所見都在其上,還包括一個穿著紅肚兜的自己。
“把人變成羊嗎聽起來就很好玩兒”
一只,兩只,三只女童長大成為少女,少女嫁人成為少婦,少婦又成為老婦,當生命終了的那一刻,她忽而明白了一點兒什么,面對已經學會魘術的女兒,那些明悟卻沒辦法再說出口,眼中焦急,看著她,口中支吾。
“娘,你放心,我定會按你說的做。”
女兒保證著,在白日里用土葬掩人耳目,晚上又去挖尸燒骨,把那灰調水化開,在畫卷上畫下了第一只羊,就在女童身前不遠處
一代如此,代代如此,魘術就這樣傳了下來,中間也曾做過好事,在饑荒年間,有一代魘術傳人就把活不下去的村人都變成了羊,帶著他們到山中吃草為生,等到年節好了,又把羊變成人,就近為村,依舊過活,所有的人都覺得大夢一場。
曾有人利用此術作惡無數,曾有人為此術殺親弒母,曾有人用此術坑蒙拐騙,也曾有人用此術救人性命無數種選擇都沒有斷絕這一門魘術傳承,只是大約邪術傷德,能夠流傳此術的血脈越來越少了。
無奈之中,有人便另尋他法,重走一遍羊路,再尋一次祖宗,得了異血傳承之法,限制雖多,卻也多了一條活路。
畫卷上的女童笑得開心,她面前的羊群越來越多,羊女之名愈發名副其實,然而,她前面的路也越來越短了,她能夠看懂老婦人眼中的垂涎,看明白了那份貪婪,可是,都太晚了,她的靈魂已經在畫中,她后輩的靈魂也被拘于此不得而出。
年復一年,日日羊苦。
那近在咫尺的威脅已經讓人絕望,卻不料,那忽來的火,竟是燒了這傳承千年的畫。
“哈哈,哈哈”
火焰中,女童在笑,她總是在笑,依舊在笑,伴隨著她的笑聲,還有些“咩咩”之聲,已經變羊的靈魂再也不能恢復,在羊群的包圍之中,女童看著那路最終斷掉,眼角似乎笑出了淚,隨風散了
幽藍的花如火焰飄忽,沒有一定的形狀,忽左忽右的藍焰縹緲而幽美,周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忽而有一聲輕咦,打破了無聲寂寂。
素白的手展露出來,才發現那下滑的黑色衣袖,柔滑微光,恍似點點暗藍細灑,讓那白皙的手愈發顯得詭異而突兀。
手指纖長,每一片指甲都似精心修剪過,優美的弧度讓那翹起的指如蓮花綻放,其中一根略有不諧,一片指甲突兀地斷了,斷裂的口子細細一線淺紅,很快,那紅又成了黑,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惡鬼道嗎”
他的聲音很輕,隨著他的聲音,周圍那幾朵藍焰向外擴散,霎時,亮了一片,藍汪汪的一片,好似滿池的藍蓮,而那人,被黑色所隱,只露出了那么一只手,便已成了天地的主宰。
“竟然斷了一條”
似乎有些意外的情緒于平淡的語氣之中滋生出來,手指翹起,那一根斷掉指甲的手指獨獨翹得最高,讓那裂痕顯露出來,有點兒丑。
“也就是一條罷了。”
這般說著,話語之中似乎有些無所謂的意思,片刻間,那短了一截的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長,恢復到之前的長度,那一條細細的黑線消失不見,弧度的邊緣是幾乎透明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