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笙下意識就要打開,卻被一只手按住了盒蓋,邵元和嘴角還帶著笑弧,輕聲道“以后再看吧,現在打開,豈不是沒有驚喜”
完全不想要什么驚喜。
心中就像是貓爪子不停地抓,一下一下,不是很疼,卻十足地癢,好像爪子邊緣的毛發也都在不停地挑逗一樣,十分難忍。
孔笙的目光一會兒就瞟一下盒子,一會兒就瞟一下盒子,卻還要分出心神應付邵元和的離別之語,一心二用得也是辛苦。
邵元和嘴角上翹的幅度更大了一些,讓一旁的漣穗把盒子包裹成包袱,直接遞給了孔笙,孔笙接過掛在身上,包袱自然落在背后,看不著了,卻能感覺到包袱下墜的重量,心中又是滿足,又是瘙癢,抱拳行禮的時候都有些不專心。
“孔笙珍重。”
“珍重。”
孔笙心中已經在猜測盒子之中的東西到底是什么了,銀錢,食物,還是某些較小的利器再看一旁的高頭大馬,更多了幾分感慨,他是萬沒想到還能在走的時候收獲這么多的。
這兩日,在邵元和看來是孔笙積極幫忙,在孔笙看來,卻是多了些比斗的機會,那些人一看就比自己弱,頂多是某些招式上有些出其不意之處,讓人覺得耳目一新,一個個刷過去,都是經驗啊
刷經驗,還能得禮物,簡直是再好沒有的便宜事了。
邵元和目送孔笙策馬離開,直到看不到了,這才回轉。
東院之中,還賴在床上裝病的莊主聽到動靜迅速坐起身來,看著邵元和面帶微笑的樣子,悶聲問“你還是給了”
“給了不好嗎”
邵元和反問,沒得到莊主的回應,對方怔怔地看著蓋到腰部的錦被表面,墨藍色的暗花一圈圈旋轉著,好像他無望而又試圖脫困而出的思緒,讓他的頭腦漸漸空了。
“我自來認為,人不應該為外物所累,這些都不是根本,也就無所謂在或者不在,如果為了外物辛苦,所得皆為外物,所失,不止外物,得失之間,宛若搏命一賭,實在是不值。”
功法如名望,都是為了配合人的,萬萬沒有人配合其存在的,人變而物變,非物變而人變,若那物是世界,最好的結果也當是世界為人而變,并非人為世界而變。
適應世界的目的是為了改變世界適合自己,而非真的就是為了適合世界而已。
適合一個世界,不代表適合另一個世界,如此下去,只會自絕生路。
邵元和的聲音平淡,并沒有多少強調的意思,但也正是這樣平靜的神態,平淡的態度,讓人一眼就能夠明白他的心中所想,看似羸弱的身形,撐起那厚重華服的同時,也堅守著無人可破的強大心理。
莊主若有所感,回頭看過來,像是不認識自己的兒子一樣,看著那個背光的,站在門檻處的人,他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卻能感覺到對方的身影已經破開了門的界限,投射下巨大的陰影。
連他自己,也在這陰影之中,無從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