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說,這位收錢辦事,還能透露點兒消息,也是不錯的。
出城的時候他攜帶了一具棺材,又雇了一些人,當下就帶著陰陽先生等人悄悄抬到聶家地里埋了,聶父并未在大庭廣眾之下處斬,還留了一具全尸,就是那些銀錢的好處了。
聶廣又到寺廟里寄了一份香火,算是對聶父的后事有了一個交代,轉頭就直接往莊子上走。
回去不急著說,先被老太太催著用了飯,之后說起這些事情,老太太點頭,說“能入土為安就是好的。”
旁的竟是再沒牽掛了。
聶廣看著她狀態不好,又是這樣的年齡了,生怕這口氣泄了再支撐不下來,忙道“原說等事情安定下來,咱們一家就在這里長久住下去,如今看來,怕是不成了。”
老太太警覺起來,問“又出了什么事,可是那姚大人反悔了”
“具體怎樣我這里還沒問明白,只聽那姚大人身邊的吳師說了一句,只怕這件事要跟京中扯皮,咱們住得離城中還是太近,若是有相熟的人真的來尋,恐怕還是要敗露的,這樣的大案,逃出女眷來豈不是枉縱若是追責,咱們就是害了姚大人,還是要走遠一些才是。”
這事情也著實是荒唐,請著人來抄了自家,殺了聶父,還要感謝人家寬厚留下女眷性命放歸。
聶廣說著搖頭苦笑,有些事情放在古代就是這樣,社會規則如此,各個階層自有活法。
“說的是。”老太太放松了一些,卻也提起精神來問“你怎么想的”
“京中咱們是不用想了,我猜著,聶芳菲就在京中,否則唉,咱們往南方去好了,這事情雖是大,但也就是見于官家朝野,外面的人恐怕不會知道多少,咱們家低調一些,世上聶姓千百,哪里沒有活路。”
聶廣早就想過了,以親疏遠近來論,他們更可以去的是邊郡,聶母娘家遷到了邊郡,借著聶家的東風接掌了部分跟外邦的商路,風風火火也是多少年的經營。
“舅家那里我早就去過信說明了情況,那邊兒苦寒,咱們一家子女眷,過去了生計不易,總不能長久賴著舅家,再則,咱們這里出了事,他們那里只怕也要尋個法子變一變生計,咱們再去,實在有幾分添亂。又有邊郡常年有戰事,便是小小一場,咱家只怕也消耗不起,倒不如尋個太平地方,將來也好為兩位妹妹找個夫家。”
老太太連連點頭,聽著聶廣這一串話可算知道對方成長了,看他的目光都透著欣慰。
“你定了就好,都聽你的,如今,你就是一家之主。”
老太太半句沒提自己娘家,她那一輩子,有娘家跟沒娘家也差不多,往日里聶家富貴,那里還能來兩個人打打秋風,如今么,若是過去了,只怕掃地出門都是最輕的。
她們又何必過去自取其辱。
人情冷暖,在親人這里就更寒了一層。
聶母聽得兒子話語頗有條理,心中已經肯了,她是想過回娘家的,可是聽兒子這么一說,還真不如不回了。
遠香近臭,這許多年過去,因娘家遠,她都沒怎么回去過,自父母離世,那幾個兄弟,又有哪個真的能把她這個姐妹放在眼中,親戚往來,不過是節禮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