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父能夠做這樣通敵叛國的事情,精明度還是有的,之前一味氣憤不解,如今聽到這樣的話,就有些驚疑不定。
“你聽到了什么消息”
父子兩個聲音都放得很低,周圍還有女眷的哭聲作為遮掩,兩個妹妹,聶琳瑯眼珠子轉了轉,上前了一步,口中還在抽噎,耳朵卻已經在旁傾聽。
另一個妹妹,最小的聶靈蕓也機靈地看向外面,試圖從那滿院子的荒草之中發現偷聽的耳朵。
祖母更是人老成精,給身邊還沒反應過來的聶母示意,婆媳兩個,嗚咽有聲,連帶著周圍的幾個姨娘,也都跟“活”了一樣,開始抽泣不斷。
“父親可還記得聶芳菲,她女扮男裝離開聶家,還帶走了一份罪證,如今朝中已經發作,張閣老倒了,聶家朝中全靠張閣老,他一倒,通敵叛國之罪,聶家又豈能得脫”
張家還曾是當今的皇子師,出了這樣的大罪,也是說倒就倒,聶家在朝中又有什么根基
比起升斗小民,聶家可以算是土皇帝,但比起張家那樣的大佬,聶家又不過是個升斗小民,而這些在皇帝的眼中,又算得是什么呢
九族俱滅,也不過是朱筆一勾的事情。
聶父猛地向前,伸手捉住了聶廣的手腕,腳下踢了一下食盒,發出響聲,方覺失態,手上放松了一些,卻未曾松開,“你是從何得到的消息。”
“父親,我只知道,朝中已經發作,等到消息傳過來,咱們全家就都是個死,如今,我告發父親,怕是還能有個余幸,說不得還能救下祖母等人,至于父親,我之罪。”
把自己的父親推出去送死,這個大義滅親,最好的結果也救不了聶父,聶父也清楚,手哆嗦著,目光之中卻堅定了許多,“你確定消息是真的。”
聶廣點頭,再沒說別的,目光沉痛,原主性格優柔,怕是做不了這么果決,也就是他了,然而時間倉促,他也不可能救下全部血親,只能希望網開一面,能夠豁免女眷。
“你做得對。”
聶父的手還在顫抖,卻已經明白了這種選擇的必要,如果消息都是真的,他甚至沒有去想聶廣哪里得來的消息,四目對視,有些情緒是能夠透過眼睛傳遞出來的。
“我兒”聶母忍不住悲痛,作為母親,她第一個想到兒子知道這消息之后是如何煎熬,方才下定了這樣的決心,偏偏,這件事,只有兒子能做,然而,這與弒親何異,這是大惡啊
“哭什么,我沒有這樣的兒子”
聶父高聲咒罵,眼中卻是熱淚滾滾,甩開聶廣的手時,聶廣手背花在破窗之上,當下就有鮮血涌出,血珠如淚,滾滾而下。
聶琳瑯緊握著拳頭,壓下一聲驚呼,眼中全是復雜,這一出變化,她這個后宅女眷聽明白了,然而也不敢信,聶芳菲,那個遇事唯唯諾諾的膽小鬼,竟然能夠做出這樣的事嗎
“三哥”聶靈蕓低聲叫了一句,不等她說完,就聽得祖母高聲“你沒有這樣的哥哥,這樣的孽障”
聶母流著淚,用手帕捂著嘴,她實在是罵不出來,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他能走到這一步,心里怕不是刀割一樣,只要一想,她就覺得自己的心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