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兩條街,杰克在一個樓洞里蹲下來,背后水泥墻面十分冰冷,哪怕沒有挨著,都能感覺到那絲絲縷縷的冷氣,他不得不蹲一會兒再站起來活動活動,免得真被凍僵了。
這座小樓共有五層,灰暗的樓體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了,上面貼著很多小廣告一樣的存在,花體的文字并不是杰克認識的任何一種,如同這里的語言,哪怕是通用語,似乎也不止一種的樣子。
那些孩子們口中的話都有兩三種,而跟他們都能夠流暢對話的頭大約是一個語言天才
也許短句并不需要太多的精力學習,但這些語系本身就很有意思,杰克對其中的一種有些特別的感覺,也許是因為那種音階感很好聽吧。
“哪里來的,走開,這里不能停留。”
一個老頭子揮舞著掃帚趕走了杰克,他反復輕掃對方站過的地方,似乎那里有著什么特別的污垢,大掃帚每一次揚起似乎都要掃到杰克的臉上。
杰克避開了一些,沒有跟這位老人家計較,對方也只是一個清掃工而已。
陽光已經漸漸展露自己的明亮,街上的泥濘開始被踐踏,這幾日并沒有下雨,這里的路卻是濕漉漉的,像是被水反復浸過,仰頭能夠看到兩棟樓之間的繩子,上面掛著一件件衣裳,在迎風招展。
不時有水落下,滴入脖頸,生涼。
“走開,這里不允許乞討”
一個婦女端著盆子走過,盆中的衣服幾乎要灑出來,高高堆疊在一起,深淺不一的灰,一張灰色的頭巾包裹著她褐色的頭發,生活的愁苦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跡,她皺著眉頭,看誰都透著厭煩,如同這可惡的生活。
杰克再度避讓,他走出這條街,去了隔壁街,那里看著好一些,清清靜靜,這會兒還沒人出來勞作,他能聞到一股發膩的香味兒,混雜在附近的臭味兒之中,有些甜的感覺。
“啊”打著哈欠伸著懶覺的男人從一個房門之中走出,他站在門口,回頭給出一張紙幣,那個送他出來的卷發女人接過紙幣笑逐顏開,親了一口紙幣,又向男人送上深深地吻。
她潔白的肌膚大片地裸露著,似乎無懼晨間的冷風,紅唇如火,綻放出花朵般的艷麗。
“好了,我得去上工了,不然可沒什么給你的。”
男人拍了拍她的臀部,發出“啪啪”的聲響,見到女人露出嫵媚的笑容,男人忍不住又親了上去,再放開的時候,他的唇也成了紅色的,扭頭離開,笑容迅速消失。
女人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走遠,才展開一直攥在手心里的紙幣,眼中流露出鄙夷來,這些錢對她來說太少了,少到她都沒有說話的心情。
“小鬼,你也要來嗎這個,你有嗎”
注意到了杰克的目光,女人看向他,露出一種略帶挑釁的笑容,揚了揚手中的紙幣,上面一個男人的頭像莊嚴肅穆,她的笑容卻輕佻而放、蕩。
不過這一會兒工夫,附近的幾個房門也相繼打開,有男人從中走出,告別的時候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熱吻,還有些則是臭罵,顯然那些錢并不夠令人展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