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看了看,沒發現什么問題,不見霧色也不見其他異動,最大的問題就擺在表面上,那些人卻把自己關在房中,看著也沒什么危害的樣子。
杜葉申滿肚子的疑問,卻也得不到答案,再讓他過去找那些人問問,他卻是不敢的。
左右看看,荀安頗有疑慮,唐清算是最鎮定的,他就用手肘撞了撞唐清,低聲問“你說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不知道。”唐清的回答很干脆,他一直看向外面,沒有回頭。
杜葉申不肯罷休,用力拉了他一把,“你到底看出來什么沒有,趕緊說,我這心里怎么慌得厲害,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發生,總覺得哪里不對。”
唐清看他一眼,說“這不都明擺著嘛,看著那些人,你覺得哪里沒問題,關鍵是這問題也不會主動告訴咱們,所以我的建議是,趕緊回到租住的院子里去,也許還能安全一點兒,至少街上的人還算是正常,除了少了點兒。”
街道兩邊兒的商鋪還都正常開著,來回的行人也有,便是真的有什么危險,也不會是這時候發生。
唐清的把握就是劇情,如果他們注定要一個個消失,也不會在最后一同面臨絕望,最關鍵的大約就是明天中午了,那個約定好的時間,其他時候,安全還是有保證的。
他進來之后所做的事情不多,沒道理因為他的動作而改變劇情,所以
“那,咱們先回去吧,老爺子,不然你跟荀安跟我們一起走,我們租住的院子還是挺大的,你和荀安一個房間,我和唐清一個房間,這最后一晚咱們就湊合一下,明天就出去了,也不用再匯合,一起走就是了。”
杜葉申的安排也是沖著照顧荀老爺子考慮的,荀老爺子笑呵呵應了“只要你們不嫌我老頭子麻煩,我是求之不得的。”
荀安在一旁也跟著道謝,這片好意,他也是知道的。
“行,那咱們這就走吧,這里的東西還是不要帶走了。”杜葉申說著又往窗外看了一眼,還是能夠看到那邊兒的一排排眼睛,他以前可沒注意過原來這府衙之中還有這么多人。
唐清也看著,一直看著,所以他發現了那些眼睛其實增多了幾雙,更加烏黑的幾雙。
情況越來越不妙了。
“快走吧。”他催促了一聲,率先打開門,杜葉申跟荀安一左一右陪在荀老爺子身邊兒,四個人加快腳步,逃也似的離開了府衙的大門。
走出大門之后,荀老爺子長出了一口氣,撫著胸口的手微微顫抖,荀安忙從他的衣兜之中掏出一個小藥瓶來,倒出一粒藥喂在他的口中,又用那個竹筒水杯給他喂水。
“老爺子,沒事兒吧”
“沒事兒,走出來感覺好多了,輕松了許多。”荀老爺子緩過那口氣來,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杜葉申這才放心,后面稍稍放慢了腳步,中心區域一向人少,四人也沒多做停留,直接往城東走,過了兩條街后,聽到人群的喧囂,步子再次放慢,臉色也緩和多了。
當天夜里,唐清沒有睡覺,靜靜地看著外面的變化,到了時間就熄滅的燈籠,還有那如同交接一樣的霧色,這一天夜里,霧色愈發濃艷,紅得似火,像是點亮了無數的紅燈,讓這座城都染成了紅色的。
外面的紅光映照進來,落在人的臉上,已經睡著的杜葉申咧嘴露出一個笑容,似乎做了什么美夢,唐清看著那繚繞在門外的紅霧,再次用時間之力探了探,一些破碎的畫面再次呈現。
紅光滿面帶著笑容的人們,交談或買賣,同樣帶著笑容捅刀子,面對鮮血也是一臉的微笑,面對倒在地上的死尸也是一臉微笑,就連瀕臨死亡的那個也在笑,臉上的笑容如同已經固定,無法更換其他的表情
一個人被圍攻,他的眼中神色透著悲憫,亂刃加身,死亡的那一刻,他甚至露出了一個有些放松的神情,似乎從此放下了重擔,再也不用理會人間的種種
嬰兒降生,小小的身子被沉入黑水之中,一雙手托著他,片刻后托舉出來,那嬰兒笑著睜開眼,一雙烏黑的眼中似乎沒有了眼白的存在,黑得滲人
盆中的黑水晃動,倒映出來一張如同用尺子量過的笑臉,標準而經典
精神力再次炸開,唐清閉了閉眼,眼前似乎還能看到那如鏡子般的水面之上,隨著漣漪晃動的笑臉,細碎而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