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淳樸,大中午的,家家戶戶都不閉戶,不知道多少人都在院中露天吃飯,看到褚鈺行蹤的也格外多,年輕力壯的漢子還要省力氣下午去地里忙,倒是一些閑著的老漢看熱鬧似的跟上去,準備瞅瞅是干嘛的。
所謂雞犬相聞,莫不如是。
小村莊一眼就能從頭望到尾,鄰里之間的八卦算是自大的娛樂生活,若非正是各家漢子都在的時候,恐怕不少婆娘也會湊湊熱鬧,如今么,只有一兩個吃飯快的懶漢跟著老漢們伸脖子看。
有的還捧著飯碗,倚在門口,往展家那邊兒看。
褚鈺沒想引起什么轟動,然而時下如此,在這種村莊之中,看到一個書生,都會讓他們如同看西洋鏡一樣看個不停,好像那穿著書生袍子的都不是一樣的人了。
碰上褚鈺回眸,他們還會虛開視線,縮著脖,完全是一副不想惹麻煩的老實人模樣,有幾個膽大的還沖褚鈺笑著點頭,皮賴皮賴的。
褚鈺只做不覺,來到展家門前,敲了敲大門,里面有人應聲過來開門,本來透著兩分不耐煩的神情在看到書生打扮的褚鈺后,立馬端正了許多。
“這位公子”門房露出疑惑神色,這人一看就不是村中人,也不是少爺的朋友,卻是做什么來的
“哦,我聽朋友說附近鄉里展家藏書頗多,厚顏登門,希望能夠借閱一二,不知尊主可能同意哦,在下是康林書院的褚鈺。”
褚鈺表現得像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寒門子弟,帶著些不好意思的羞赧。
對大家族來說,藏書重于金銀,這種要求比直接借錢可過分多了,非至交好友不能交換書籍各家自負于藏書,視為祖宗基業,輕易不能示人的。
門房聽了便是一愣,知道這肯定不可能,卻還是礙于褚鈺書生身份,進去通報了一聲。
沖著康林書院的名字,褚鈺獲得了進入大門的許可證,見到了展家的一個小輩,正好是劇情中死不從叛軍的那位展期。
展期如今三十多,身材高大,略顯幾分清瘦,長臉一拉,看起來不那么好相處。
“在下展期,不知褚鈺從何聽聞我家名字”展期有些警覺,不過二十多年,為了防備舊仇,他們根本沒有大肆宣揚名聲,又哪里來的這等求書之人
便是此事,也有些突兀了。
褚鈺赧然一笑說“偶然聽朋友說起,知道展家名頭,這才厚顏上門求書,借閱一二就是了,還望展兄勿怪冒昧。”
怎么可能不怪
展期皺眉,愈發顯得不好相處,卻還是溫言道“書籍大事,并非我能做主,勞累褚鈺白走一趟了。”
這算是不那么婉轉的婉拒了。
早在意料之中的事情,若是隨便就能借閱,知識也不會顯得那么珍貴了。
褚鈺一笑,并不以為意的樣子,在展期端茶送客的時候起身,快要邁出門檻的時候回頭說“不瞞展兄,我的望氣略有小成,可見此處方圓百里烏云罩頂,并非善事,展兄或可稍避,許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