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對方不是在攀比什么,但這種無形之中彰顯出來的底蘊氣度,還有那份富貴權勢,總是要讓人無地自容。
天色漸漸發亮,宋智嵩和褚鈺回身到亭中又坐了會兒,喝著姜茶吃點兒糕點,也算是把早飯將就了。
“我還從未這么早吃過早飯,也是一種體味,與府中不同。”宋智嵩說話間,有小廝從加著小碳爐碩大食盒之中取下一樣樣東西,精致的糕點裝了幾碟子不重樣的,還有一二爽口小菜,就著姜茶吃起來還真有幾分不同。
“說的是,的確是不同。”
簾內的燭火還亮著,卻漸漸無法壓下外面的光,蒙蒙日光穿過紗簾照射進來,比燭火還亮的時候,有小廝掐滅了焰心,收起了蠟燭,又放上了一個小巧玲瓏的香爐,點燃里面的香片,微甜的香氣剛好在飽食后傳來,讓人心曠神怡,似乎已經能夠聞到屬于這個清晨的味道。
褚鈺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他能夠辨別出那香氣是什么香,似曾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喚醒了某些久遠的記憶,似乎他也曾在這樣的香前讀書,或是看著那面對銅鏡的女子梳妝,亦或者是一個晨間的哈欠,讓類似味道的記憶因此豐富起來。
古代,好久沒來過了吶。
“褚兄,該回了。”
宋智嵩輕喚了一聲,率先起身,褚鈺跟著站起來,他有些不太想動,只不過十里之路,總還是坐著馬車更方便一些。
一行人回轉之后,于某個路口,褚鈺下了車,回身道“快回吧,我也要回去好好睡一覺,這會兒又有些困了吶。”
“好。”宋智嵩微笑應下,他對人的態度總會讓人很舒服,不會在某些事情上刨根問底,也不會堅持要把人送到門口,固然熱情,但低矮的門戶,何嘗不會顯出某些突兀的困窘來,讓人顏面無存。
褚鈺目送馬車離開,這才往小巷子里走,寒門子弟,能夠在城中居住已經不易,若要住所奢華就更需要數倍心力。
他來的時間還短,這方面還沒來得及用心,想到家中的老父母,還有一對兄嫂,褚鈺的情緒又有些低落,寒門意味著什么,貧窮難免百事哀,總有些雞毛蒜皮的瑣事,讓人煩也不是,不煩也不是。
“這一大早的,小叔子又去哪里了,真是,一天天地在外面,也沒個正經營生,讀書都多久了,可讀出個樣子來,還說要考試,哪里有錢來,若是再不中,又要怎樣,咱們虎子可都五歲了,聽說小叔子就是五歲讀書的,咱們虎子呢”
隔著一張門板,就聽得小院里頭的說話聲,這一片院子門戶低矮,便是鄰里之間的墻也并不厚,再加上褚鈺修煉的精神力雖不刻意,視力聽力到底還是比別人敏銳了一些。
這些在院子里頭的碎碎念,伴隨著掃帚掃地的沙沙聲,傳入耳中,像是在耳邊聒噪一樣。
“當家的,我可跟你說,你可別不當回事,這一代不如一代,算是怎么樣,小叔子相貌好,我是不操心的,將來總有人看得上,咱們虎子吶,隨了你這粗漢樣,未來怎樣,你這個當爹的不操心,我這個當娘的可是放心不下。”
大嫂是個典型的小戶女,家里頭就是城中做小買賣的人,難免沾染幾分精明,手上的錢財又不寬裕,多少都會操心一些經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