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肉咋啦,我也是正經買賣,不像你們,誰知道手底下都有什么污糟事兒。”
“呵,跟我牛氣上了,我還真不怕,別看我是個賣的,我有金主就是了不起,怎么著吧,要不要我幫你們來個拆遷現在打電話報警,說不定還能逮到幾個來不及賣的嬰兒吧。”
“真以為老娘好欺負”
門外傳來一連串的喝罵聲,夾雜著臟話的罵人語句如機關槍一樣,噴得女子對面的醫生一臉的吐沫星子。
半吊子醫生年輕得像是還沒畢業,哪里見過這種架勢,比起老練的姑媽,這位男大夫一臉的稚嫩,差點兒就要落荒而逃了。
聽到外面的聲音,屋子里的兩人一同看過去,看到的就是那個剛生產完就中氣十足的女子,她的懷中還抱著一個剛剛包裹好的嬰兒,一副要打出去的意思。
“我也不會同意的,我的孩子,我會帶走。”
聽到了同樣的聲音,似乎感受到了某種支持,少女抱著還在枕邊兒來不及被轉移走的嬰兒,掙扎著下了地,她的身體更虛,這一下差點兒沒軟倒。
旁邊的女醫生習慣性地上手扶了一把,卻被對方敏捷地躲開了,抬頭的時候那一雙眼中簡直要射出利箭來,刺得人尷尬收手。
“我就是問問,這不是幫你們處理一下嗎”
對私下里也包辦流產事宜的醫生來說,一個小嬰兒的命,莫說看不見,就算是看見了,又能怎樣呢父母都不想養,還指望別人多好心給養著嗎
走出門口的少女看到正要走過走廊的女子,兩人的目光對視一下,看到對方懷抱中的嬰兒,一絲莫名的親切感讓少女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她剛才真的很怕,怕自己不能保護這個孩子,好在
沖著這一點,她是感激這個會說粗話的女子的,哪怕她從事的職業可能不太好。
“妹兒啊,你這是要把孩子帶到哪里去”
兩人一起走出了醫院的門,這家私人診所開在一個比較僻靜的地方,附近還有一個看上去很不正規的發廊,有氣無力的轉燈徐徐轉悠著,三種顏色在白日里如同顯眼的地標。
少女還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該怎么走,那些打胎費被她換取了這些時日的養胎,好容易生下孩子,卻是滿心的茫然,她養不起。
事實上,在最后的階段,若不是不能打胎,賭著一口氣,她恐怕早就堅持不住了。
生孩子的時候,她哭得稀里嘩啦的,眼睛還有些發腫,聽到人問,也顧不得這人其實并不認識,她直接說“我養不了,我要離開這里,再也不回來了。”
躲著所有人在這里生下孩子,生下來之后才發現自己其實做了無用功,他的父親不會養他,他的母親,她,無力養他。
之前的情愛迷障好像在這一刻破了,她前所未有地清醒,知道自己只要回頭是岸,還能抓住一半的前程,否則哪怕是復讀吶,她不能把自己就在這么毀了。
充滿風塵氣的女子出現在面前的時候,她好像看到了走上另一條道路的自己,沒學歷沒文憑沒錢沒勢,又能靠什么謀生呢
懷孕的那些日子,她已經非常清楚錢能帶來的是什么,生下孩子立時恢復消瘦身材的她明白,這個孩子的體質恐怕也不會好,那樣的孩子,她更養不起,也不想養。
那個男人,那個男人眼中有那么一刻,是有著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