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如此,還有人閑著沒事兒拉幫結派玩兒欺負人的事情,也是讓人無奈了。
只能說宮中多閑人。
李總管管得嚴,每日兩點,晨起丑時點名一回,未時又要點一回,不到的人都會成為被記下,之后便有責罰,通常都是打板子,偶爾還會有鞭刑。
司設監之前的事情還算輕省,貴人跟前輪不到他們出頭,旁人幾乎用不到他們費心,如今李總管來了,倒是風氣一肅,所有人都繃緊了皮子,有事沒事都要忙活著,生怕讓對方看到閑著了,又要責罰。
李景春跟著陳述,急匆匆回到司設監,還沒多喘兩口氣,就趕上了點名。
應了卯之后,相視一笑,都覺得幸運。
前面有被查出來不在的小太監被記下了板子,等找到人了再打,再有遲到一步的是怎樣的責罰,李總管就站在上面看著,確定了這些才讓大家都散了。
一旁小太監趴在春凳上,咬著辮子被打屁股,板子的聲音聽著悶響,但其實都是皮外傷,打完十個板子也不影響干活,疼是疼,好的卻也快,不至于留下什么內傷。
“好了,你們都好好干活。”
代替李總管發話的是他徒弟趙三柳,之前李總管高升,連著他都跟上去了,結果李總管一被貶,沒兩天他也從肥得流油的尚膳監被趕了出來,那可是皇帝的小廚房啊,何等要職,就這么被趕出來了。
如今只能跟在李總管身邊,勉強能被叫一聲副總管,狐假虎威一下。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在宮中,這個定式最是明顯。
“是。”
異口同聲地,大家應了一聲,這才在對方擺手之后散去。
李景春和陳述一起,隨意找了活就開始搬運,司設監主要掌管的是各殿之中所需的各種擺設,除了那些價值高一些,可分到尚寶監的東西,其他的,從床帳到桌椅,都是他們負責。
這個工作量,可大可小,就看人眼里有沒有活了。
實在沒什么干的,把庫房之中的東西拿出來擦洗一下,曬曬陽光什么的,重新整理一下,也是個事兒。
李景春和陳述在一眾小太監之中排不上號,跟著大家忙忙碌碌就是了。
一邊干活,陳述還一邊跟他說“你以后再見到那幫人,服個軟就是了,省得他們總找你麻煩,躲都躲不過來。”
李景春回憶了一下,腦子之中還有些亂,流光般劃過腦海的東西太多了,讓他一時間找不到原主的記憶,仔細翻了翻,才發現這一次還真有點兒無妄之災。
原主是罪臣之后,如他們這樣的人,有兩處地方可去,一個就是教坊司,另一個則是宮中,選擇教坊司可能一輩子都是任人玩樂的存在,但宮中的話,說不定還有出頭之日。
宮中有二十四衙門,其中司禮監的權柄之重簡直如同無名宰相,朝中大事莫不過眼,還可擔任一些重要官職,相當于皇帝的眼睛耳朵,可代為監管天下的意思。
兩者相較,不甘心一輩子淪為玩物,便只能努力上進,走一條太監的升官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