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珩身上披著猶帶血污的披風,在澠城的街道上縱馬奔向城主府,他的眼睛微瞇,目視前方,露出些深思的意味,顯然已經有了答案。
其實除開他們這些嫡出的公子,還有位一向備受贊譽的公子,若真的論年紀,這位公子才是真正的長公子,只可惜,是庶長公子。但是他的母家是衛國的大望族景氏。
這次統帥全軍的季陽君,他的夫人的舅家,便是景氏。若論親疏,季陽君的夫人和衛國宮內的景夫人,便為表姊妹。
只怕,這些都是早早謀劃好的。
衛國內里爭斗便罷了,偏偏牽涉到國政,竟置邊境安危于不顧,當真是可恨。雖說方才在諸縈神女的面前,他已與鄭國將領相約止戰,可仍是不得不防。還有衛國那些枉死的將士們,他們的性命總要換一份公道的
桓珩心中已有了謀劃,策馬的力道便愈發大了起來。對方有備而來,他的動作也必須夠快,遲了只恐生變。
不拘桓珩準備如何布局,諸縈這廂卻總算是松了口氣。
她這突然一穿,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就迫于形勢,趕鴨子上架裝起了神女。半點真實感都沒有,整個人都是飄忽忽的,方才整副心神都被提起來,現下一人獨處,那股子壓在心里的懼意,可算是一股腦的現了出來。
她當時怎么就那么大膽,嗚嗚。
幸好幸好
也得虧她當時的大膽和當機立斷,否則到這個地方,她身無分文,又不了解風土人情,若是要個路引戶籍什么的,只怕連活著都艱難。
諸縈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反身抱住枕頭,一臉的糾結。她深吸一口氣,滿鼻子都是龍涎香的香氣,好賴讓腦子鎮定了些。
總之,她已經幫自己開了一個好頭,接下來只需要茍住自己的仙女人設,就能好好的活下去。反正要鋪設足夠,好留給時人足夠的印象,記住她是仙女,這樣就算哪天她的攜帶而來的游戲技能消失或是不起作用了,也可以不用擔憂,到時候反向暗示他們自己是封了術法,想要體會人世生活,增進修為的。
對這些有了詳細想法的諸縈愈發鎮定,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趁四下沒人,悄悄構思完善自己的仙女人設,務必做到盡善盡美
諸縈在屋子里認真思考的時候,外面的天色也在不知不覺的昏暗。
仆人得了桓珩的吩咐,雖然還不完全知道諸縈的身份,可是從那些只言片語,還有諸縈恍如神仙一般的美貌,以及凡間未有的衣裳來看,心中多多少少有些猜測,因此愈發恭敬。
只是他們見諸縈的屋子門窗緊閉,生怕她是在修煉,或是不喜有人打攪,所以即便到了該點燈用飯的時辰,一個個的也只是在附近躊躇,無有一人敢敲門。若是、若是觸犯神顏該如何是好。
這情形一直持續到桓珩回來。他將事情盡數辦完,著人去收斂戰死將士的尸首,派人探尋他們的親眷,連同局也布好了,此時只待做賊心虛的有心人一腳踏入甕中。余下的,便是等了。
所以他一回府,向仆從問過諸縈的近況,從仆從口中得知他們兩難的原因之后,神情不變,仍舊面色淡然。他先吩咐仆從燒水兌湯,不管如何,面見神靈之時,本就該身體潔凈。
之前在戰場上是事發突然,后來回到府中,是事急從權。現下既不是即刻的大事,便應收拾整潔才能去見諸縈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