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鄭兩邊的人,頭磕的一個比一個實,哭著哭著甚至還吟唱起來,這叫一個悲痛欲絕,悔之難當。
桓珩雖也跪下了,卻和這些慌亂的人不同,他神情鎮定,思慮清晰,“因如此荒誕的緣由致使兩國交戰,死傷無數,是兩國君主的過錯,未能及時勸諫,卻是我等臣子的過錯。
既有過錯,珩不敢請神女寬恕,神女即便取走珩的性命也是應該。只是起因既然和我等有干系,懇請神女容我們做些可以補救如今境況之事,以孰罪過。”
桓珩這一番話,沉穩有度,以情套理,尋不出半分錯處,卻也足夠恭敬謙遜,諸縈自然沒有意見。
她也巴不得這事能快些解決,比起其他人都在哭嚎告錯,她更希望的反而是桓珩這樣。不然她怎么繼續下去,難不成臉一板,真降個天罰不成。就是她想,可這個單純以漂亮著稱,實則攻擊力薄弱的游戲人物,也壓根沒這技能呀。
心里想著,面上也不露分毫,諸縈容色依舊冷俊,但卻微微頷首,“嗯。”
這便是同意的意思了。
鄭國將軍眼睜睜看著桓珩的話打動神女,忍不住在心中扼腕,可惜他笨嘴拙舌,不能也如桓珩一般說話,反叫衛國人討了先機。可他心中又隱隱慶幸,瞧眼下這情形,神女應該是不會怪罪他們了。
桓珩得了諸縈的頷首,便緩緩站了起來,周遭的哭聲也變小了不少,他們都在注視著桓珩,想知道他究竟會如何處理。
在這個時代,人們對神靈的崇拜信奉甚至逾越性命,比起未知的死亡,他們更在意的或許是神明的怪罪。因為死亡或許意味著還有來世,可是若被神明厭棄,那便是永墜黑暗,生生世世如蠅茍,從骨血里打上了被厭棄的印記,還不如死了。
桓珩抬腿,向前邁了幾步,走到鄭國將士的面前,他面無懼色,神色坦然,大聲道“今為不義之戰,卻平白奪去諸多將士的性命。這里不但有我衛國將士的血,亦有鄭國將士的魂魄。
今日我桓珩,以衛國公子的名義,也是以衡云軍將軍的名義,向諸位言明,我欲止戈休戰。”
另一邊的鄭國將軍雖然沒有桓珩的出身來的高貴,在國內的地位也大不相如,但是事急從權,以今日的情形來看,縱然是鄭候知曉此事,應也不會問罪。畢竟,此戰違背了神意,安敢繼續
沒有拖延太久,鄭國將軍也很快做出了決定,他雙手抱拳,“固所愿也。”
很好,有兩方將領在軍前的這一番話,這場戰,至少一年半載內,是打不起來了。
解決完了鄭國人,桓珩又走到諸縈身前,隔著數步之遙,作揖行禮,神色恭謹自若,“珩已息兵事,余下便是回衛國,為戰死的將士們備好棺槨,送他們歸鄉,再為他們安置親眷,以免他們的親眷陡然失去親人后,還要受饑寒困苦。”
“嗯。”諸縈自無不可,具體應該怎么坐,桓珩肯定比她了解。她道現在聽了一堆的鄭國衛國,卻還沒搞明白這到底是哪個朝代,是史料上真是存在的,還是架空,更別提知道這里的風俗情況。
戰場上又不好打聽這些,她還要維持疏離出塵的仙子人設。
所以越早到熱鬧的地方越好,這樣才能打探到具體點的東西。
諸縈望向桓珩臉上還還露出一個笑容,“既然如此,吾送爾等一程罷。”說完,諸縈閉上雙目,手上像模像樣的掐起了訣。實際上,她正在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來的小地圖上,尋找衛國的城池。
這還是剛才諸縈突發奇想,要是自己能直接到那所謂的衛國就好了,否則堂堂神女,不能騰云駕霧,還要和他們一起靠雙腿走回去,一臉狼狽憔悴,想象就很不符合人設。結果腦海中突然就浮現出一張粗略的地圖,可以隨著她的想法放大縮小或是轉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