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倫的顧慮并非沒有道理,但由于沒有準確的證據支持,所以她顯得有些猶豫。
這還不是因為奈森道出了“欺詐之神”這個名諱,而是她自己的直覺
她或許并不像奈森與千葉那樣經歷過混戰場整條劇情線,而且能直接從結算界面就看出來端倪,但她具備一種敏銳到沒道理的直覺與觀察力,再加上她作為唯一知曉千葉與奈森兩邊底細的人,她窺探事物的角度也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海倫知道這次混戰場的最終勝利者就是千葉,而且還是那種壓倒性的勝利,只有她走出了一條能讓“黑暗年代”認可并在世界演化中存在跨越黑暗可能性的道路,正由于存在統治級別的優勝者,所以其余所有參賽者的評級都會相應下滑海倫自己的經歷沒有觸碰到核心內容,也沒有參與到最終進程,連中等評級都算不上,只不過塞西莉爾追逐天災、控制天災、延緩了黑暗降臨,在輪回那還取得稍許評價,并得到一個不錯的道具而已所以她缺乏事實來支撐自己的猜測。
但她不需要證據,她只要盡責地講出自己發現的問題就可以了。
海倫看她前輩的神情,發現他對此應該是已經有一定思考的,在她拋出的問題面前,他有一種從容的平靜。
這種從容與方才的暴怒相較,反差十分強烈,只不過他并沒有顯露出要與海倫探討的意思。
他甚至閉上了眼,神情姿態與往常一樣,近似無懈可擊,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海倫硬是從中看出了些許疲倦他說道“海倫,去幫助唐,無論用什么手法,今日之前我要知道所有參賽者的名單。”
換做以前,仗著自己得到的縱容,海倫肯定是要再磨些答案出來的,但她此刻心里揣著好大一只鬼,又覺得自家前輩這會兒確實煩得很,不太敢直面他,因此從善如流地應下“是的,前輩,我馬上去。”
一出空間,先與唐聯絡了一下,發現他還在磨論壇,“海拉之眼”整張情報網正有條不紊地探秘混戰場,挖掘所有隱蔽的劇情,深覺這會兒沒自己的用武之地,她轉頭就直奔她那小姑娘的地盤有些東西只有當事人能道出個一二三,直通渠道都放在面前的前提下,再不知道詳情她就得爆炸了
奈森的注意力沒分給態度奇怪的海倫,他要控制自己的情緒與思維已經要耗費更多的精神,其實遠沒有外表看上去的平靜。
在外來者離開的下一秒,整個法師塔的建筑都瞬間消失,他抬起頭,在看到頭頂星空的瞬間眸光發涼,于是連這點色彩與光亮都不被允許存在,整個世界陡然晦暗下來,空曠無垠的世界里唯獨他與他身下的椅子存在。
他早就意識到了“純白教皇”的經歷對他潛意識的影響。
只能說輪回對他的心理弱點研究得太過透徹,最近幾輪混戰場都有往這個方向深入的趨勢,只不過前幾次,因為與世界觀相性不好、給的角色與他本性相差太大等緣故,并沒有達到這樣近乎刻骨銘心的作用,而這一回,綜合各方面的條件,都算是結結實實在他心臟上捅了一刀。
愛確實是一種叫人盲目的事物,連他的下屬都對他尋找“維拉尼亞”的理由是報復或者不甘而深信不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并非是主因,他更多地是想尋找一個答案。
一個輪回究竟在算計什么的答案。
這個角色,從出身到經歷都像是給他設下的陷阱,“維拉尼亞”的存在反倒是往駱駝身上壓下的最后一根稻草,給了“薩爾菲爾德”一個宣泄瘋狂的借口而這種瘋狂直到離開混戰場之后也殘留在他的意識中。
重要的是,他很清楚,這種瘋狂并非外力加諸,而是源于他的本性,他的真實,他的內核,在面對這樣的處境時固有的應對
這是他自身的缺陷
到他現在的程度,輪回能給他開放的世界圖景對他的增益已經極為有限,除了規則所限的強制性副本,他也無需參與任何輪回者工作,他不在乎輪回的評級,也不在乎得到什么稱號技能亦或是道具,輪回能對他加諸的影響都少得可憐但是一個人,也唯有他自己,才能夠打敗他自己。
輪回在用這樣的方式警告他,他能夠劍走偏鋒執著地追求力量,但力量之上永遠有更恐怖的存在,人類所能登臨的極限始終欠缺,而這樣的他,永遠不可能成為星塵界的執掌者,他所具備的特質,不是“戒律者”需要的。
這是何等的羞辱
輪回對他的嘲諷他能回以嗤笑,整個星塵區乃至于九界的幸災樂禍他也完全無所謂,但他絕不可能認輸
誰給的嘲諷他必會拍回誰的臉上,誰給的挑釁就讓誰硬生生吃回去,他必須證明,除了他以外,沒有任何人能夠配得上這個位置
就此而言,無論如何,“維拉尼亞”都太特殊了。
如果說欺詐之神的信徒出現在這個混戰場只是個巧合,那么輪回屏蔽“維拉尼亞”的名字就是個純粹的特例。
無論是他的結算,還是目前透露的訊息,他已經可以確定,這個名字被輪回刻意屏蔽了
這不符合規則。
一個玩家,即使她在世界圖景中承擔了極重要的位置,也沒有理由得到這樣的特殊待遇,這只是一個界域選拔性質的混戰場而已,還不是九界頂層那些動輒牽系到七柱神的大世界甚至連世界圖景支柱阿拜斯的名字都能正常顯示,為何她的名字會被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