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脫出輪回之后的狀態極其糟糕。
別說看自己的系統面板了,她甚至沒辦法保持站立
思維全然混亂,肢體不受控制,所有的感知扭曲異化,無法準確地分辨。
神經在跳舞,血液在高歌,理智散逸無蹤,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識,不愿意存在于它們應該待的位置,拼命撕扯著她的軀體想要奔逃。
千葉俯跪在地上,不斷抽搐,生理性的眼淚透過緊閉的眼縫還在往外擁擠,劇痛讓她無法思考不,或許不該說是劇痛,而是徹底顛覆她作為人類本身的限制的絕望,就仿佛將一個龐大的精神體硬生生塞進有限的容器,精神被無形的邊壁切割,膨脹的意識得不到收攏,勉強合上縫隙也似乎馬上就會將整個軀殼都撐破一般違和,一切的痛楚全部集合在一點,就形成了這種劇痛。
她要等到自我意識從混亂的泥沼中勉強掙脫出一線,才本能地召喚出木妖,然后用僵直的手拼命點刷新。
在皮膚皴裂、生長出密密麻麻的肉芽之前,還原到過去的錨點。
在血肉骨骼的歌唱將她徹底逼瘋之前,還原到過去的錨點。
在所有器官生成自己的意識并背叛她之前,還原到過去的錨點。
將所有無法容納的精神全部割裂、斬斷、剖除,承受著千百次意識近乎毀滅的痛苦,把自己身上的異化倒帶。
一遍遍地刷新,一遍遍地還原。
木妖記錄的錨點無比清晰,但由于她異化的情況有些嚴重,還原的過程愣是進行了大半天才勉強能叫她能以“千葉”的意識喘上一口氣。
她癱倒在那,連喘氣的力道都沒有,極度缺氧的環境下她的眼前甚至閃過一道一道的白光,大腦就像是過度曝光過的膠片一樣,灰蒙蒙底下是各種奇怪的色塊。
就算勉強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一點,渾渾噩噩的意識也不受控制身體的痛苦緩解之后,接替而來的是精神的折磨,破碎而殘缺的畫面如同飛舞的白紙片一樣叫人眼花繚亂,無法辨別的片段,難以看清的顏容,然后是交替閃爍的光明與黑暗,她模糊地好像看到了哪一幕情景,心臟像被撕裂一般觸動,她的意識卻無法分辨它是什么,本能產生的絕望一度叫她的呼吸更為困難。
真正回過神來的時候,距離脫出輪回的時間已經足足過了九個小時。
千葉渾身是汗,濕透的衣物在地板上勾畫出凌亂的人形,她捂著鼓脹作疼的腦子爬起來,身體仍在不自覺地顫抖。
太勉強了,實在太勉強了。
混戰場對她來說,規格還是過分地高,至少她現在身軀完全不能接納這種程度的圖景。
她知道魔法世界對自己來說是絕對的弱項,但不知道會危險至此,同樣是混戰場,逐鹿有特殊性,畢竟那是她的試煉場,不可能搞出個叫她直接崩潰的圖景,就算當時的世界觀符合她的認知,女帝的強烈人格也給她造成了不少困擾,現在換作這種魔法世界,要不是有木妖
不,連木妖這樣逆天的道具差點都沒扛住。
千葉僵硬地挪到沙發上癱下來,痛苦的余韻仍舊清晰地殘留在身體中,像針一樣細細密密地扎遍全身,她現在不敢思考,不敢回憶,也不敢去看結算,就那么懵懵地對著天花板,等待情況好轉。
然后她睡著了
大概不是自然的睡眠,而是過分虛弱以至于昏迷。
就算是昏迷,那種難以言喻的痛苦仍然如影隨形地跟著。
好像有一座大山死死壓在她身上,密無縫隙的禁錮是如此緊迫,叫她缺氧得近乎窒息,渾身細胞都像是著了火要燒起來,在這種糟糕的狀態下,理智像是馬上要融化的塑料,發出了奇怪的臭味。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過來的,總之意識剛恢復些自主力,她馬上召出了木妖的本體,死死抱著不撒手。
太煎熬了,雖然“富貴險中求”但也實在危險了一點。
當千葉意識到自己回來那么長時間,竟然連結算都沒能打開觀看的時候,她深切地意識到作為一個新手區窺探輪回大佬才能玩得轉的混戰場有多不智,“破格”這個詞語要預付的代價顯然不是現在的她能夠承擔的。
懶得動彈,勉力打開系統面板,先引起她注意的還不是混戰場結算的按鈕,而是一個跳躍的訪客圖標。
千葉猛然警醒海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