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維拉尼亞笑著嘆道,“被發現了。”
“我得到過一個預言,至今還未得以實現,但它又似乎對我挺重要我一直在嘗試預言實現的條件,遇到這種大場面,我當然會謹防預言之物有可能的出現。”
“沒想到被您發現了不愧曾是天使的同族啊。”
她揮揮手,直立于身前的死亡鐮刀飛入她的手中,只是輕描淡寫一撇,便劃開了空間空間的裂隙并未有出現虛無的氣流,因為裂隙背后仍是一個空間就像撕開了一個口子的口袋,一個蒼白的身影跌跌撞撞走出來。
銀發碧眼的天使看上去是茫然無措的,他的頭發斑駁,眼神蒼頹,無法收攏的翅膀無力地聳拉在身后。
本就處在墮落邊緣,曾來自大天使長的那滴血液無法使他維持太長時間的理智。
“雙生天使。”魔王一眼就看破他的本質,涼涼地說,“圣徒的追隨者。”
本來雙生天使擁有兩個人格就很不穩定,他又是最虔誠的追隨者,與被追隨者天然就存在靈魂的共鳴,所以來自他的長官的狀態也會無條件反饋到他身上以塞西莉爾現在的情況,他的墮化根本不會有好轉。
天使跌坐在地上,眼神渾濁,但即使是這樣的狀態,他依然沒有忘卻自己靈魂的指向,即使隔著大半個戰場,他也準確無誤地找到了自己的長官。
“塞西莉爾大人”
他渾身都顫抖著,努力想要撐起身體站起來“塞西莉爾大人”
魔王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又轉頭看向維拉尼亞。
后者笑瞇瞇回望。
她溫和地說“丹尼爾,我已為你找到塞西莉爾現在告訴我,我想要的東西在哪里”
天使傴僂著身體,拼命往前走,想要到他的長官身邊,他聽不到維拉尼亞的問題,也無法對當下的處境作出任何別的反應。
維拉尼亞嘆了口氣。
她揮了揮鐮刀,死亡的刃光干脆利落地擊中了他的身體,所有殘剩的生命力蒸發而出,被死亡籠罩的他一頭栽下去,蠕動的大地很快攀爬上他的尸體,試圖吞沒他的血肉與靈魂。
在場者都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誰都能看出來復生天使身上必定有她要謀求的東西
純粹的死亡之力已經撤離戰場,掌控這片土地的是它原本的主人,但是塞西莉爾搶奪掌控權的方式更為狠厲
驅使天災的天使毫不避諱自己受到的詛咒,就像是要將最后的生命力揮霍干凈一般,放肆地召喚天災降臨
“哀泣之墻”只是成形,并不算非常穩固,即便純白教皇占據主場的優勢,也無法抵擋這突如其來的災難“墻”近乎貪婪地吸收并同化著所有死去的生命,來增益自身直到它吞噬了一個新的尸體,直到一聲喜悅的哀泣低低傳出。
靈魂是在哀泣的,但在這一片瘟疫般呢喃的聲音中,卻頑固地展現著它本質的意志。
它沒有呼喚“薩爾菲爾德”它仍在呼喚它生前的執念“塞西莉爾大人”
這聲細小的哀泣是如此微不足道,但它就是傳入了戰場之中。
天災風暴的中心忽然就靜止了下來,只有號角震耳欲聾的聲音依然在轟鳴,蒼頹的破碎的已經燃燒到極致的天使定定看向前方,眼瞳一點一點變成了猩紅的血色。
薩爾菲爾德冷冷抬手,法杖拄地,那一聲輕微的哀泣忽然就被無窮無盡的呢喃所吞沒,徹底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