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實卻是真的,那些浪濤正臣服于她的腳下,那些可怕的洪流竟然如同被馴服的獸類一樣溫順地傾俯下來,拜服在她的腳下
“天吶”就連靳元白都被震懾得無法言喻。
這是家主
這是塑造三分界扭轉了靳家隕滅宿命的家主
這是他那駐守瀚云城族地二十年未踏出一步、懶散頹廢到叫人無言的家主
是人還是神
千葉緩緩吁出口氣來,睜開眼。
在覺察到她那恐怖的力量開始消褪,端璞立馬接上,重新張開自己的域籠罩住此地,這一回,他受到的壓力已經不需要他再使用燃燒生命與福報的力量來抗衡,他可以游刃有余地掌控住這場殘剩的災難。
她慢慢低著頭,拿手扶了扶自己的額,顯得有些疲憊“真累啊。”
以一人之身阻遏天災,做到了這樣可怖的事,也僅是叫她覺得有些累
連端璞都要在這樣的存在前默然無語。
他的心靈依然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久久難以停歇,本能卻使他起身,伸手扶住了對方。
柔軟的身軀順勢傾瀉了大半的力道到他身上,開啟了那么長時間感知強化的千葉確實有些不太好,但裝逼要裝得那么完美確實也不容易。
“這不是術。”扶著她的男人篤定道。
千葉已經頭痛欲裂,習慣性扯出一抹微笑“當然不是。”
所有經歷都會在靈魂中留下印記。
那些記憶與故事本身就構成了靈魂厚度的一部分,想要完全抹除印記的影響是就算不斷定位精神錨點都無法解決的問題,因為這種印記超越時空,凌駕于意志之上,回到原點并不意味著能使之消失,只能叫靈魂處在某一個相對純凈的狀態而已。
千葉越是深入了解木妖的能力,就越是清醒,保持純粹的人格與排斥異種的力量之間有所沖突,但并不是完全非此即彼,這就像那句老話“力量沒有善惡,掌控力量的人有善惡”一樣,如何保持自己的意志在力量風暴中不迷失才是一切的重點。
只怪她最初站立的位置實在太低,以至于每一場任務圖景之后認知都會被刷新,直到連續兩場異種血脈的圖景之后,才叫她覺察到自己原先的路線存在問題又或者將來她還會遇到什么以至于推翻現在的認知,但她會始終保持著一顆坦然謙遜的心,直面任何遭遇。
畢竟求知是永無止境的,輪回也是廣闊無垠的,她所經歷的永遠會是自己難以想象的世界,作為人類,無知不可怕,傲慢才恐怖。
在這個世界最早之前,千葉決定在海中構造引導惡氣的三分界時,就是因為覺察到了自己對海洋的巨大親和力。
相對于異種被某一領域厚愛的靈魂深度來說,她本身力量在自然面前確實很淺薄至少蠱女的氣息曾停駐于她身,所以她知道所有的昆蟲都不會傷害自己;她曾見證過海之王者縱橫徜徉的無數歲月,所以沒有一片海域會拒絕她的靠近。
這是已經上達世界層次的一種印記,鑒于,無論有何等形式的力量,世界的本質都是類似的,這種印記給她帶來的助力還不少。
事實上,在人魚那個圖景里,如果人魚沒有愛上她、并且她沒有荊棘王冠,會有怎樣的后果
她還會像原先的經歷一樣全身而退、無所損傷嗎
不,那大概是顯而易見的交纏著欲望與掙扎的血腥、恐怖、痛苦,就算她還是能夠通關,也必將被異種的神秘污染。
這帶給千葉一種警覺,總有她的運氣沒辦法涵蓋的危機,太過抗拒任務世界中與異種的淵源對于現在的她來說基本是自取滅亡,她要嘗試著去學習的是,如何在這種侵蝕之下還保留住全部的人格與自我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