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輩們這時候皆派不上用場,就連救災工作都幫不上什么忙,無所事事的當頭自然是哪有熱鬧往哪趕,倒也不是說幸災樂禍,只是屈從于一種從眾的本能再說,對于那位叫人諱莫如深的靳家家主,是人都會產生幾分好奇心。
靳元白無所謂了,想跟就跟著吧。
以他對家主的理解,無論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既然現在這海嘯大災有靳馥玉幾分責任,家主肯定是會為她擔下的,所以去海邊等她準沒錯。
災后的世界易見世態炎涼,也易見光輝燦爛,但是災中就沒有那么多的復雜,因為一應皆是末日般的可怖。
天搖地動只是最基本的困境,整個世界都仿佛要被海浪給淹沒,倘若單純只是被海洋給吞了倒沒有沒有那樣的殘酷,可怕的是浪潮一直沒有停歇過,巨大的力道一下一下砸擊下來,無論是建筑還是生命都在不斷經歷著滅頂之災。
尋常地方二三十米的海嘯已經足夠毀天滅地,而這是百米高的浪潮
聞所未聞的大災,竟然還是發生在東城這樣的地方
要說東城這種地形,自古以來就遠離自然災害,也從未意識到還有這樣的災難,建筑在防震方面就算不能說是缺失,但也有稍許欠缺,更別提還要防備著海嘯,海水卷集,沿海的建筑已經不能看,重點是海潮還在向內侵蝕。
能撤退的人已經撤退,但畢竟這災來得猝不及防,依然還有無數沒來得急脫逃的人必須直面這災厄。
寧沐清這樣擅長控水的人,在玄門中已經算是頂尖,但也拿這樣的海嘯無能為力,她因為真龍之故,被借予一條大江的力量,可就算是一條大江,在無邊無際的海域面前,與滄海一粟又有什么區別
別說是庇佑一方了,就算能護住一處已經是萬幸。
但畢竟還是能發揮一些力量的,玄門的傳承也算是有些齊全,但就算有殺伐破滅之道也沒法對著這樣的天災施展,另外的道術也就只能發放著看看了,未雨綢繆事先預警是有用,遇到事也只能干看著剩下還能派上一些用場的只是佛修。
佛修以身為城,構建起的結界成了巨浪滔天中行走的庇佑地,玄門這一批身在東部的佛修盡數趕到,在損失最慘重的地域為身后的生命擋出一張屏障,先守到了端璞。
道門出了個沈八荒,是逆天的妖孽,佛門有個端璞,這也是個不世出的奇才。
端璞未出家,但因為天生一雙破魔眼,天生一顆佛心,所以擁有這天地間最可怕的佛道天賦,他年少輾轉于各家佛寺廟宇,面對的全是傾囊相授的同道,無論多么復雜的術,他看一眼就能學會,無論多么玄妙的理,他聽一遍就全領會,十幾歲開始他就在神州大地上四海為家,以流浪之身救災救厄、救苦救難,渡世人向善,引陰魂入佛,論起無私確實是獨一無二的,無怪乎連玄門都要嗟嘆,這是行走世間唯一的佛。
端璞行到東海,坐地為牢,他的意念有多寬廣,他的結界所涉及的范圍就有廣闊,海嘯被他一人擋在外頭可這種做法純粹是犧牲,犧牲以自己的生命為身后的人贏得撤離的時間。
時間是有限的,生命也是有限的,端璞耗費生命力撐住屏障,幾乎要以數秒來計量時效。
玄門知道這是飲鴆止渴,這點時間完全不能叫所有人都撤離完畢,但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