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未開口,就看紅長老單方面跟家主吵的這一架。
千葉覺得,紅長老是要被自己給氣炸了。
當然整個靳家,敢跟她這樣大呼小叫的也就一個紅長老了,別的人也沒這個膽子倚老賣老啊靳元白在她面前也從來不客氣,但那是覷著她不跟他計較,知道她不會因此而生氣,所以樂意顯露真性情。
“這婚事您真不退”中年婦人豎著眉毛,不施脂粉也罷了,穿得跟黑寡婦似的,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亮色,與她說話的口吻好歹加上了一些敬辭,但口氣不見一絲委婉,“您是打算杠到底了”
千葉拿一種“你年紀大了我不跟你計較”的眼神沖著對方,這也就是叫對方更為惱火的原因,她不改容色“這不是還沒找上門么,不急。”
“真讓人拿這事找上來,靳家還要不要臉”紅長老冷哼一聲道,“那丫頭片子給我玩這手,是我教育失誤,早晚得找她好好算這筆賬但您總得把這些事情先給想明白不是我多說這一句,現如今玄門到處都是麻煩,指不定靳家就得被拖下水,旁的實在不適合再生事兒”
靳元白還只是旁推側擊試圖搞明白她到底有沒有搞事想法呢,紅長老這是當面指著鼻子警告她安分守己別鬧幺蛾子。
九淵動蕩,瀚云城沒出事,不代表靳家就可以作壁上觀了,如果玄門真向她求助,她多半還是要出手的。
紅長老就慌張她玩到興頭上,把正事給疏忽了,“靠譜”這個詞,實在跟她的本性無關,劍走偏鋒才是她最常干的。
千葉聞言不僅不氣,反倒笑起來“我怎么想,取決于別人怎么做呀,長老要知道,我一向是不愿意主動與人交惡的。”
紅長老對她的厚臉皮實在沒想法,拿了人家的寶貝不還,滿門心思都準備據為己有了,這還叫“不主動”
她都快給氣厥過去,半晌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話“您退一步,萬事萬物您都給退一步。”
長長一口深呼吸,又道“先把那丫頭片子找回來再說家主,您掂量一下,好歹是姓靳的,在您眼皮子底下也待那么多年了,有再大的不是,看著是靳家人的份上也多容忍一分。我不是為她開脫,只是您如果非要拿她做算計,好歹留她一條命。”
她就壓根沒將千葉當成是小輩,一個六歲當穩家主的人實在堪稱妖孽,以其對于整個家族的掌控力度來看,她事先求千葉放靳馥玉一馬也很有必要,至少看在她的面子上,千葉好歹下手不會那么狠。
千葉也沒應承,只是笑“長老哪里的話,我是素來愛護族人的,法理都不外乎人情,又何況只是族規。”
這話說得真假有幾分大概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族規哪限定“逃婚”要怎么懲治啊,只有背叛家族生不如死的一條,到頭來還不是您說了算
因此紅長老盯了她片刻,還是嘆了口氣,沒抓住這一點繼續糾結“據說,靳明性與靳安向您告罪,自請下放看守洞門澗,您還未允”
靳明性是靳馥玉的親爹,靳安是她的大弟,這兩位如此請求,意味著靳馥玉這事一出,他們全家自認有負家族厚待,有負家主期許,打算以此贖罪當然最大的可能是他們全家都嚇破了膽子,完全預料不到千葉會如何處理此事,于是先乖乖俯身賠罪,希望能得幾分憐憫。
由此可見她在家族中的積威有多深沉。
大抵就是她笑著,旁人也不認為她是真愉悅,就算她口稱無礙,也無人敢在她面前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