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貪狼”肯定指的是自己,畢竟上輩子的葉家可沒這一遭,肯定是自己回來的事實為天地所感,造成了某種異動,正巧暗合了葉家的某種期望,但既然葉家認為貪狼必是出在當年新生的孩童之中,他也不會透露自己的奇特之處。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沒有哪位玄門的前輩覺察到他重生的事實又或者“貪狼”其實就是天機的體現,只是暫時無人能解讀出來
重生這種事,他自己都沒搞明白,不知道這會為自己帶來怎樣的利弊,自然不能透露予人。
這些時日他像是往常那樣行事,努力模仿年輕時的狀態,只是走神的時候多了不少,盡量不顯出渾渾噩噩的姿態,卻總有些異樣,因為他在一刻不停地整理自己能夠回想起來的東西。
記憶與現實兩相重合,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叫他迷惘,無窮的失落、感慨充斥著他的思緒,他恍惚覺得自己是在一場逼真的夢里。
而這一刻,他望著凌暉,心就是忽然之間被捏緊了。
瀚云城的靳家與凌家確實是有這么一段婚約,本來是落到凌暉與靳馥玉身上的,但后來,新郎不是凌暉,新娘也不是靳馥玉。
想到靳家,葉擎蒼整個人都有一種莫名的驚悸,某個身影在他的腦海中浮現,或者其實更深沉地,她是銘刻在他的靈魂里,自他身上剝奪走的歲月并不能抹消它,在此刻還未到來的時光也不能使之黯淡。
元靈靳元靈啊。
葉擎蒼要很努力才壓下情不自禁涌上來的淚意。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的性子本就涼薄得很,即便一線天葬送了葉家兩代人,即便大半個玄門都覆滅在與九淵的抗爭中,他都不曾因此而落下一滴淚,總歸為這片天地為魂魄棲身的家園付出的所有,有多少人未悔,他也不曾退縮過半步,若說這世上還有一種事物能叫人刻骨銘心、誓死不忘,叫人在還未觸碰以前就惴惴不安,大概就只有愛了。
那個人僅僅只是一個名字,就足以叫他痛徹心扉。
“葉哥”
他眼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悲愴實在太過濃烈,叫捕捉到這線情緒的凌暉恍惚覺得是幻覺,再仔細看去,卻見又是慣來的笑意,凌暉愣了愣,道“不能透露嗎”
“我不是太清楚,”葉擎蒼收回游散的思緒,微微挑眉,“非要說的話,大概是一個能對葉家命運起決定性作用的人至少大姐是這么講的。”
葉家家主多年不出,在外主導的全是葉家姑姑葉貞。
“這不是廢話么”邊上一個小年輕雙手拍大腿,頗為無語,“你家那么大的聲勢,不用想就知道等閑非”
又有人問“葉哥不好奇究竟會是誰嗎”
“葉家姑姑是不是發了話,找到的孩子她會收為養子”
玄門的規矩,繼承人不看嫡庶、不管親養。
有特殊血脈的當然得看血脈的純度,某些傳承還具備活性能自己擇主的,選了誰誰就是繼承人,有些覺得親生的全是廢物,將衣缽傳給養子或是徒弟的,也比比皆是。
葉擎蒼并沒有那么大的家族榮譽感,對于家族的權柄也沒什么興趣,所以葉家族人上竄下跳的時候他還能自自在在躲出來找清凈。
因此聞言只是笑“無所謂了,一個孩子而已。”
長得好看的人說出的話總是更叫人信服的,他坐在那兒,就皮相來說,當真是芝蘭玉樹、君子如玉的模樣,帶笑的眼神掃過一圈,便叫人下意識收斂幾分惡意揣度,就算仍有八卦的,也僅是唏噓一陣而已。
他的視線又落在凌暉身上,一觸即回,沒叫人發現自己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