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還是丟臉,靳家又不是不講道理,這一代的家主對族中可算是仁厚溫善到極點了,你要不想嫁,早提出來,不是不能換,區別就在于主支損失多少而已,你悶聲不吭連吃帶拿了,結果事到臨頭決定拍拍屁股走人,也好歹給家族個反應彌補的時間,反倒是逃婚連帶著私奔,還鬧得人盡皆知,直接將家族的臉面踩到地上碾壓,能有什么道理
要換做別人家里,遇到這種事兒也不好怎么,退了聘禮賠了不是,好言好語把這樁親事散了,這都什么時代了,就算是退親也沒有多少名聲上的負累,但這是靳家
滿玄門誰不知道,靳家家主性子奇陡,詭計多端,跟她八竿子打不著都要恐著什么時候被她算計一把,到她手里的東西什么時候見她吐出來
無怪乎連靳元白都慌著他家家主又想出什么驚天地泣鬼神的招數。
所以他斜眼覷著對面的人,到底還是把話頭又轉回來“說到底,給家族交代是靳馥玉的事,給凌家交代就是您的事那賤人怎么收拾都成,但您要怎么對付這樁婚事”
怎么都要急聘禮那檔子事。
凌家是肯定會上門的,有個心理準備也好過直接觸著雷。
落到家主手上的東西總不會還了的,只是安撫凌家又哪里是件容易事,搞不好最后又要扯到利益的交換之上,而這就是她喜聞樂見的東西,畢竟她是不會有“愧疚”“理虧”這種情緒的,給她一個桿子她就能撬了人全家,凌家現在只是丟了一個家傳法器,沒準到時候就能被掀光家底,完全是她能干出來的事但靳家就能眼睜睜看她放飛自我
同在玄門,總有些香火情。
靳元白簡直如坐針氈,有先例歷歷在目,他是寧肯吃虧也不愿再跟人結仇的,無理卻偏偏贏了這種事實在不光彩,還不止一次,這就不是驕傲而是難堪了,沒看全玄門都已經聞她喪膽。
家主難道不懂這個道理
但她就是容不得有人悖逆她的意志。
于是靳馥玉這事一出,靳元白首先還不是氣族人不爭氣,而是慌著自家家主又心血來潮亂來。
要知道她不動時,她就是泰山,光端坐在那就能叫人有無窮的底氣,可她要一動,她就是禍害
無論是對靳家還是玄門都挺糟心的,畢竟她坑起人來不分敵我,只看擋不擋路。
“自然是誰惹的禍誰彌補嘍。”千葉摩挲著自己的指腹,瞧著自己指甲上的圖紋像是心情極佳的模樣,語聲悠悠,“沒人敢欠靳家的債不還,就算是家里人也一樣。”
看樣子暫且對此沒什么想法,靳元白還未松口氣,就又聽得一句。
且千葉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眼中的笑意蘊得更深了些“哦說起來,馥玉是跟著卓家的那位走的”
她笑盈盈的眼神掃了掃靳元白,語氣聽著像是疑問,仿佛并不知道詳情,但眉眼間的神色卻全然不是那么回事,而是某種篤定的調侃。
靳元白默了一下,咬牙“對,逃婚也就罷了還是私奔您說這有多丟人”
“眼光倒也不算差。”千葉挑眉,又笑,“年輕一代,卓鳴也算是佼佼者。”
家主自然也年輕得很,但能六歲就當下整個靳家的妖孽,不僅沒人把她當年輕人看,她也不會把自己安在后輩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