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情景極美,但比起他撕扯她皮肉吞噬她血液那般血腥與殘忍的手段,還要來得恐怖。
因為有一種難以想象的震懾忽然間就降臨此地,就仿佛有什么宏偉到難以想象的存在睜開了眼,正注視著她,陰鷙又貪婪的目光肆意窺探她的身體,掃射她的靈魂,在尋找某些有價值的東西,四面八方的氣流都在壓迫她,有某種力量在撕扯她的靈魂,在試圖攪動她的意志。
公爵踏著火焰,面對著她慢慢走來,火焰穿透他的身體,水銀繞過他的腳步。
他的目光在此刻看來竟然不顯得沉郁,冰藍色的眼瞳干凈得近乎透明,他所有的動作都彰顯出一種志在必得的氣勢。
“我會死嗎”煉金陣中心的少女在劇痛中依然開口問道,她已經堅持不住站立的姿勢,聲音顫抖得出口就要支離破碎,“哥哥”
眉眼間的懵懂無知與那種仿佛凌駕于一切之上的淡漠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即使這個時候,她看向他的眼神依舊是安靜的,柔和的,甚至還有寬恕與憐憫。
公爵猛然間停下腳步他不在乎妹妹究竟是什么心性什么想法,但是有那么瞬間,他甚至認為注視著他的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妹妹,而是某種獨立的龐大的意志,冷酷無情地俯視下來這就使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與威脅,甚至動搖了他對成功的執著。
“維拉,你會與我共存,一同見證輝煌,”他這樣說道,“這一切馬上就會結束,塞勒斯將在烈焰中永生。”
少女卻說道“可是哥哥,罪惡與墮落真的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痛苦使她跪倒在地上,整個身體都顫抖如風中的枯葉,她仰起頭,銀星般閃亮的頭發在身后披散開這是一種獻祭的姿勢。
公爵驀地睜大眼睛,控制不住的恐慌從冥冥中襲中了他。
就連那些游動的術式卷上她的腳,沿著她的腿往上攀爬,火焰舔上她的身體,往她的血肉里鉆,這種完全符合預期的畫面都不能阻止他的恐慌。
“我改變主意了我決定摧毀它。”她這樣說道。
“我愿意為哥哥而死”那個跪在烈焰中的少女輕輕地艱難地說道,“可是哥哥,愿意為我而死嗎”
那撲面而來的叫人心肝都要為之摧折的狂熱,叫公爵都要忍不住退后一步。
只見她的手中忽然出現一個東西。
還未搞明白它是從何而來,就發現那是一頂荊棘做的冠冕,簡陋,粗糙,僅僅是一段長著尖刺的荊棘纏繞而成。
公爵一時還沒白這是什么但這件事物所代表的意義本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所以他猛然睜大眼睛,震撼難以言喻。
這是何等的荒謬
何等的可笑
震驚撕扯著他的理智與精神,叫身影都要在這種激蕩的情緒中瀕臨熄滅。
她閉上眼將這頂冠冕戴到了自己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