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危險的處境拉回了她的理性,叫她先將目光投注到如何解決這件麻煩事上。
就算受害者是她,她也要贊嘆一下公爵本人的心狠手辣的決絕,在絕境中仍想方設法翻盤的狠戾與大膽實在值得夸贊,而且竟然能想到這樣奇詭的辦法,除卻本身就站立在知識的肩膀上他懂得煉金術他本人的膽氣與孤注一擲的決絕同樣叫人不容小覷。
估計是對異化死亡的恐懼激發了他的求生欲,已經瀕死的狀態也不在乎更壞的狀況了,他認為在此基礎上做的任何嘗試都是值得的,就算此舉有可能導致家族最后的希望也跟隨覆滅,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的確如此,家族的傳承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哪抵得過自己的存活,妹妹的生命對于他來說具備價值,這就是她存在的緣由,倘若她不具備價值,可能早就死得悄無聲息。
但是,連她這種無知者都知道煉金術是不確定的不穩定的、無法預測的,人類所能理解的“等價交換”與神秘性質上的“等價交換”完全是不同的概念,能創造“風暴堡”這樣產物的煉金術一定很偉大,但她真不認為他能完全實現心中所想。
更別提現在已經不是神圣年代了
連神秘都所剩無幾了
很大可能啟動術式后,等待在前頭的只有死亡或者異變。
所以公爵也只是在賭博而已。
那么這個煉金陣會起到什么作用,將她的精神滅殺嗎
還是說將她的靈魂與公爵的魂靈互相置換
千葉沒想著逃,她能逃到哪里去,她在基本探索了一番這個法陣之后,嘗試用自己的認知理解無果,便坐在那里,安靜地感受著城堡的氣息她的思維不能像意識力海洋中一般,凌駕到整座城堡的上空、窺探每一個角落的面貌,但思維完全可以突破空間的限閾,叫她感受到石壁背后有什么,知曉城堡里的人在做何種事。
她想到哪里,意識便能到哪里。
想到公爵本人也是這樣掌控城堡的,她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異樣感。
但她找不到公爵的身影,就好像他從這個城堡里消失了一般,她想了想,覺得他可能在地底,那個與外界的海域連通的地方。
她對此并不意外。
正因為千葉的精神融入城堡的意志,所以也感知到了城堡感知到的事物。
海洋的怒火未平,大概更憤怒了,冬天的大雨變作了暴風雪,一直沒有停過,永遠的黑夜籠罩著風暴堡,冰雪覆蓋了大半個阿比斯莫爾,海洋表層被低溫冰封,又在下一秒遮天蔽日的風浪中被拍得粉碎,所有的殘冰碎渣都被砸到石崖與岸灘上,就如同堆砌的尸體,凸起的冰棱猙獰又可怖,城堡在這恐怖的夾擊中更為渺小,甚至已經瀕臨崩塌的臨界。
“將會損壞”這樣認知忽然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人魚痛苦又悲愴的歌謠回蕩在暴風雪之中,哀戚的調子幽幽流轉在城堡上空,竟然未被風雪打散。
它在呼喚自己的伴侶,在訴說不見所愛的痛楚,在詛咒著面前的一切阻礙,在低泣著將要逝去的愛情。
它幾乎是在耗費生命的力量開啟報復。
天地都要在這恐怖的魔力之下震顫,她好像忽然之間就明白公爵為什么要急著實現目的。
人魚的逼壓是人類難以想象的災難,就連風暴堡也即將被摧毀,他知道無法戰勝它,所以必須趕在城堡徹底崩潰之前實現這個煉金術式,他還妄想在成功之后,以妹妹的身份殺死人魚,以人類的身份繼續生存繁衍
真是太糟糕了,人魚竟然沒能直接殺死他,要放任這個禍害再來找她的麻煩。
所以她有什么辦法可以打破他的妄想,扭轉乾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