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自己的妹妹沉入血池底部的人,緊緊擁抱住她。
僵硬的心臟幾乎喪失生理的功能,人類的皮囊下面包裹著異化的器官,自私暴虐的本性流竄在他每一縷血肉之中,應當吞噬她,應當吞噬她,應當吞噬她。
撕碎她,吃下她,就像是最初捕獲人魚的先祖一樣,吞噬她,吞噬她。
可是塞勒斯綿延漫長歲月的悲哀都在他的精神中哭泣、哀求,訴說著深淵底部照見光明的故事。
“維拉,不要睡去”四面八方都傳來模糊的聲音。
“請不要睡去。”
他總是聽到世界在呻吟。
那痛苦艱難的哮喘,如同破敗的老風箱被鼓動時發出的戰栗,又如疾風驟雨中即將散架的房屋沉重的嘆息。
任何事物在生命光火即將熄滅之前,都會發出岌岌可危的哀泣,就像攀爬在風暴堡上綿延了數百載的隱秘,本該徹底消褪的東西,卻因潛藏于人之骨血上茍延殘喘至今,它在消亡的現狀前掙扎著不想逝去時,也如同瀕死又渴望求存的人般,拼命抓住可以攀附的一切,試圖延緩末日的到來。
他既憎恨著它,又渴求著它,既排斥它,又不得不靠近它,既希冀它就此泯滅永遠不再卷土重來,又盼望憑借它的力量消卻血脈的詛咒,實現綿延漫長時光的夙愿
就像凝視著深淵,既恐懼憎厭它的存在,卻又在漫長的磨合中被深淵同化成一個純粹的怪物。
塞勒斯最后的公爵在最初吞噬生父的遺骸時,就有某種明悟,接受了罪惡與墮落的命運,靈魂就臟污不堪,便永遠不可能再將此剝離出去,命運的玩弄印證了他所想,一腳跨下地獄的時候他就不該奢望還能有踏出去的一日。
海上傳來每一聲哭嚎與哀泣的時候他在掙扎,寂夜將海怪纏綿痛苦的歌謠編織在寒風中的時候,他在癲狂,可即使是這樣痛苦絕望的宿命,他也想活下去
也想作為人類而活下去
當看到自己的妹妹手中捏著人魚雙瞳的那一刻,他實則已經想到了擺放在命運天平架上的籌碼雙方。
只是不甘啊。
怎甘心、甘心就此沉淪
他必須不折手段、不惜一切代價地奪取那一線生機
作者有話要說227
1哥哥是純粹的惡徒,純粹的,他放棄吞食說明他想到了別的好辦法
你在捕獵的時候,永遠想不到自己也是獵物
2這故事可以在五章內完結,你們絕對不會猜到發展的,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