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加爾,千葉的心臟猛然間砰砰直跳起來。
加爾贈予她的那支金絲鐲子還放在她身上,既然他能用自己的名字為之命名,它沾染上幾分其主的氣息也是理所應當的事雖說道具描述講它的作用就是方便加爾定位到她,但不管怎么說,它的神秘性應當也是跟隨它的主人的這種東西放在魔法世界就算不是破壞平衡的存在,也當是一種秘密武器了吧。
木妖作為“輪回精靈”,最基本的作用就是充當簡易系統,方便輪回者在任務圖景中使用系統,其內當然包括道具儲存空間,也就是說,她隨時都可以將它取出來。
雖說她還不能斷定這個道具的效果,但確實忽然之間就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底氣。
有意思。
加爾這個意外撞見的存在真是有點意思。
千葉這會兒已經完全不想把這事兒透給公爵了。
她覺得自己完全可以賭一把了。
人的心性總是最難更改的事物,要不怎么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呢,明知道擺放在眼前的是難以想象的艱險,還有可能導致無法逆轉的后遺癥,但她是一點都做不到坐以待斃的,放棄主動權這種行為再過八百年都跟她無關,因此還是決定先判斷下那條人魚究竟打算做什么。
公爵取消了她今日的課程,于是千葉在藏書的房間待了半天,警惕心與求知欲按捺在心底,面上該裝的樣子也要有,先把容顏憔悴、精神恍惚的印象予人知曉,方便她到時候要是捅出簍子大可以甩鍋給海上的異種與公爵本人。
這天晚上她等公爵先等了半夜,確定便宜兄長不會來了,果斷閉目睡覺。
她覺得應當還是會在夢中見到那條人魚,但還是控制自己的意識,保留一定的清醒,不要陷入過分昏沉的睡眠之中。
當她感知到極其陰冷潮濕且充滿腥氣的空氣時,就知道自己的嘗試失敗了,那種魔性的力量顯然不以她的意志為轉移,或者說,超越了她的意志能控制的范圍,隔著公爵營造出來的隔絕屏障還能準確無誤地影響到她,將她從夢中拉來此地。
她立在一片由巖塊與碎石構造而成的海灘上,黑色的海水浸潤著巖石,倒是顯得極為純澈,但那更深處盡是望不到底的漆黑,夢中沒有鋪展得很開,至少她不知道天空是什么模樣,也不知道遠處那渺茫無邊的霧氣背后是什么場景。
千葉并不覺得寒冷,血腥氣與海腥氣都未叫她覺得難受,單薄的睡裙浸潤著海風也不曾帶來多少不適,但如果恐懼也當具備溫度的話,那她的心臟或許確實噴薄著一股涼氣。
眼前那一片望不到底的海域,叫她本能地想到深海恐懼在那至深又無法觸及的暗流中,存在著一種不可捉摸的可怖之物,它隨時都會裹挾著恐怖洶涌而來,無法阻擋,不能逃避。
旁人對于恐懼大概只會逃跑,但千葉就會覺得有意思。
對于這些負面情緒,她的生理與心理總是在割裂狀態,身體會本能地顫抖、恐懼,只是能叫她覺得害怕的東西,反倒會叫她感到更興奮。
按理說精神反饋現實,如果在夢里被吃掉,她就算不死也會陷入重創,偏偏她就壓根不覺得自己會淪落至此。
應該有東西在水下注視著自己,她感覺應該存在。
“你在這里嗎”她就站在海邊,再往前踏一步就會進入海水里,就墊著腳往深處看。
于是那恐怖之物就循著聲音,從深海而來,靜悄悄地浮上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