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食血肉,吸盡骨髓,尸體變成了干干凈凈的骨骸,被存放進小小的匣子里,安置在先祖的埋骨地
她看到的骨骼上布滿了痕跡,并不單單是啃嚙的遺留,還有類似于刀叉穿鑿的跡象,不知道在這種干燥密封的環境中待了多少年了,不過,即便顏色晦暗,還是帶有一些玉石般的質感,絲毫不顯得脆弱,這讓她相信,塞勒斯先祖的骨骼中也殘存著些許魔力,它并沒有在空氣中流逝,卻在漫長的時間中依然保護著骨骼的完整。
千葉的身體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思維十分清晰,但精神可以說是十分不好了。
一方面存在窺探到某種真實并解開一部分謎題的快感,另一方面,又有些討厭自己接收與分辨信息的能力,眼光太敏銳了,思維運轉得太快了。
沒有絲毫的防備,真相撲面而來。
這真不是什么好事兒至少在面對如此毀三觀的事實面前。
她只開了一個匣子,發現其中女性先祖的尸體是為人類所食,她就有理由相信,這密密麻麻的一片匣子,全是同樣一番情景。
什么原因會導致眼前這一切
最大的可能,賽勒斯家族的人魚血脈根本不是某位先祖與人魚結合繁衍而來
異種的血統與基因對于人類來說,一定存在某種頑固的優越性,如果異種與人類結合,那么生下的絕大多數就是異種。
塞勒斯家族的先祖不能接受自己家族傳承的血脈變成異類、怪物,又或者他們已經覺察到這個世界的神秘性在消減,即將徹底消失,因此他們在意外得到一條人魚之后,選擇了用另一種方式得到人魚的能力他們分食了它。
賽勒斯確實擁有了人魚的魔力,但是后果也不是他們所能預料的。
千葉回想自己之前在一本古老的書籍上看到的一句話,陡然就有些許了然。
“異種的魔法來源于血脈,人類的魔法來源于靈魂。”
所以很多異種的傳承就要前一代死亡,后一代才會誕生,以生命為代價促成延續,它們長壽,但是繁衍能力極弱。
塞勒斯家族的能力本來就是竊取于異種,他們的靈魂中沒有魔法的印記,而且血脈的分散也導致了他們得到的能力會逐漸流失,這并不是他們愿意看到的事實,見證過另一個世界存在的人會不顧一切留住這種“奇跡”,又或者異種的血肉本來就帶有某種程度的污染性,不但污染人的身軀,而且還在污染人格、精神,人類的靈魂本質,總之,塞勒斯家族的人選擇了用另一種喪心病狂的方式來傳承這條血脈。
他們像分食那條人魚一樣,繼續分食先祖的血肉,代代以來都是如此
塞勒斯的族人死去之后,血液會成為盛放在血親杯子里的酒,骨肉會成為盛放在血親盤子里的美餐,無法消化的骨骼作為唯一的遺留存放于匣子。
所以塞勒斯根本沒法大規模繁衍,他們甚至要逐步控制血脈的分散,以減少力量的流失,只是先祖們沒有想到,人的血脈與人魚力量的兼容性催化出了另一種惡果,異種的血肉在不斷地同化他們,隨著魔力在骨肉中流淌,屬于異種的一切非人特性也開始根深蒂固,這不但導致了塞勒斯屬于人類的繁衍能力大規模退化,也使之越來越脫離人的形體與本性這種污染大概就是“家族性遺傳病”的真相。
無法擺脫的奉獻與罪惡共同構成了塞勒斯先祖殘留在此地的精神,既深愛著家族,又憎厭著這樣的存在方式,還有渴求繁衍與傳承的本能,那些骨骼中微弱的神秘性與城堡融合在一起,成為后裔們的噩夢。
千葉現在相信她那便宜兄長所說的“先祖的詛咒”的真實性了,按照原本的軌跡,他們兩個也會不顧一切地尋求繁衍,并且在死后成為后代的美餐,惟有一具骨骼殘留,與先祖們一起永鎮風暴堡死亡不是解脫,只是一種徹底的毀滅。
所以城堡為什么也會活化呢
鬼使神差地,千葉就意識到了石壁上那些發光的符文,那不是某種會發光的石頭,也不是會發光的魔法文字,那是打碎的人魚骨骼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