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家族所謂的“遺傳病”又是什么呢
她帶著這樣的思索很快入睡。
貴族小姐與夫人們的貼身侍女都是她們的密友,在長久親密的共同生活中,她們之間多半會產生超越友誼、主仆情的感情,并不是說愛情,只是這種俱榮俱損的命運共同體維系牢靠,就像是貝拉,她深愛著自己的主人,隨時愿意為她付出生命。
貝拉無聲地嘆了口氣,愛憐地摸了摸她主人的頭發。
在羅斯莊園為她母親的情人逼迫時,她也是這樣安靜的從容的,帶著一種逆來順受的平和,就像圣經中那些永遠純潔善良的天使。
怎么有人舍得傷害這樣美好的人呢
貝拉起身吹熄近旁的蠟燭,走回來靠在床柱上想要清醒地守著自己的主人,但旅途的疲倦在安靜的時刻一下子涌現出來,很快就叫她在香草與木制品自然濃郁的味道中睡下去。
貝拉靠著床榻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感侵襲上來,她猛地打了個哆嗦,睜開眼睛。
下一瞬,就被視野中意料之外的存在驚到。
他是怎么進來的
巨大的恐慌感叫她的心臟都有瞬間的停滯血液凝澀的感覺叫她渾身上下僵硬得像是塊人形的石頭,她控制不住地顫抖,戰栗,低下頭去,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銀發的青年悄無聲息立在房間正中。
他穿著鑲花邊的絲綢襯衣,柔軟的衣料勾勒出他修長纖細的身形,朦朧的燭光自后方射來,使一切景象看上去有種影影憧憧的模糊感,但寢室中擺放的干花與家具裝飾又帶來一種華美厚重之感,只覺得一切的光影都包裹著他,曖昧不明的晦色只能使他的榮光更為璀璨奪目美得像是在發光。
人總是很難想象超出了認知的事物,就連美貌也是一樣,人對未知會感到恐懼,對于美到極點的事物甚至連贊嘆都做不到,因為這在人的理解范圍之外,不是一種宜人的感官,叫人不敢靠近,不敢觸碰,甚至不敢注視。
這個存在注視著雕花床上沉睡的身影,帶著俯瞰與挑剔的神情。
傲慢凝聚在他的眼角眉梢,冷漠遍布于他的舉手投足,就像是荒野上一幕蕭索陰冷的風,僅一個眼神就能叫人膽戰心驚。
千葉在這種注視中醒來。
她從來不會深入睡眠,就算在再安全舒適的環境中,也始終維持著一定的警惕心,更別提在這種不知道存在多少條密道的房間。
她對自己身體的掌控力度,足以叫她在陌生的視線出現的瞬間驚醒,但她還是控制自己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緩慢醒轉要知道她的兄長想得到的是一個絕對臣服于自己掌控的新娘,適量的聰明,足夠的乖馴,而不是隨時都能威脅到自己地位與權威的存在。
又到了拼演技的時刻。
帶著睡意的冰藍色眸子對上另外一雙同色調的眼瞳,迷蒙的聲音綿軟得像是春天枝梢上新孵化的雛鳥“哥哥”
公爵大人在這個聲音出口之后終于抬動腳步,好像從某種幻夢中走到了現實。
他在不遠處的椅子上落座,手臂放在扶手上,眼底含著亙古不化的冰塊,語氣很平靜,雖然傲慢是浸入他骨髓的氣質,卻并不顯得頤指氣使“過來。”
千葉掀開被褥,赤著腳站到了厚厚的毛毯上,順從地來到他面前符合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姐通常的姿態沒有女仆幫助,她連鞋子都不會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