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探出身子的就是那位年幼的小姐。
她踩在啞仆的脊背上,啞仆便俯跪得更低以方便她踩到地面。
她長著一頭銀星般柔軟閃亮的長發,冰藍的眼瞳猶如最干凈的水泊,細膩的肌膚冷白得像是透著光,就像本身就是為最柔軟的天光所凝聚而成,即使為絲絨的兜帽裹得嚴嚴實實,那非人的美貌依然帶著夢幻般的美感。
她慢慢抬起頭,所有看到她的人都有瞬間的心悸,只覺得就算死亡在此刻降臨,也該是甜美而迷醉的。
那隊幽靈般的人馬慢慢散開,走出一匹黑色強健的馬,騎手穿著繁復華美的服飾,紅色絲絨披風繡著精致艷麗的紋路,垂眸望下來的的神情傲慢又冷漠。
千葉見到了她八年未見的“兄長”。
那是一種近乎病態般的傾頹與懨懶,相較于她如同花骨朵般還柔軟稚嫩的顏貌,年長者的五官更為張揚,就像開到盛極的花朵般更為光輝絢爛,僅僅一眼注視,就能叫人心驚肉跳,控制不住地要傾俯于那震懾人心的美色之中,只是大約身懷某種隱疾,他眼底的青黑痕跡十分明顯,缺乏睡眠使他的眼角眉梢都隱帶了深深壓抑的煩躁與暴戾,氣質也有種病入膏肓者一般的蒼頹與死氣沉沉。
兩人有著如出一轍的美貌,銀白長發、冰藍眼瞳,如熒光般冷白的皮膚,無時無刻不在發散出一種冰涼冷膩的感官。
她們的母親是一位紅發碧眸的女子,母親的家族也是以紅發著稱,但顯然塞勒斯的基因完美壓制了紅發的基因,以至于顯露出來的都是塞勒斯典型的容貌。
千葉注視到對方俯視自己的眼神帶著某種解剖般的陰鷙,不單單是想扒光她身上的衣物,更像是要撕開她的皮肉親手觸碰到她身體里汩汩流動的血液,感受那純粹又充滿活力的生命他在嫉妒同胞者的健康,又無法克制地對她產生了一種迷戀與占有欲在看清那種眼神的實質時,她并未感到意外。
畢竟在這之前她就已經知曉,塞勒斯一直沿襲著近親結婚的傳統。
上一代塞勒斯的女主人出自南方威特郡的紅薔薇家族,她是一位美貌高貴的女伯爵,塞勒斯為這段婚姻付出了無數黃金珠寶,而羅斯的女伯爵帶來了家族的圣物與為教皇親自受洗過的榮耀,這對于有著先天性疾病代代活不過三十歲塞勒斯家族來說,確實是一次不錯的聯姻,因為她嫁入之后為塞勒斯生下了兩個健康的孩子。
只不過在丈夫離世之后,她留下了逐漸顯露出塞勒斯“遺傳病”征兆的長子,卻帶著年僅五歲的女兒回到自己的領地。
直到她在今年忽然染病離世起,年幼的小姐在母親野心勃勃的情人與私生子的逼迫下舉步維艱,女伯爵的情人甚至覬覦這位有著“星辰之女”美名的小姐,想要強娶她以繼承爵位與領地,而她的兄長作為她現今唯一的監護人,順理成章派遣手下的騎士們阻止了這樁婚事,并將她帶回了阿比斯莫爾。
千葉對于自己受到逼迫的事實無動于衷,放任那只骯臟的蟾蜍在自己眼前蹦跶,只為了等待風暴堡的來人,畢竟她完成任務的契機肯定在這里,她需要機會順利應當地回來,就算這是一腳踏進了牢籠,而覬覦她的人換做了這身軀的親兄長,也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