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艱難地、痛苦地茍延殘喘,用盡一切力量榨取自己身體里的生機,拼命地活下去。
他將會為了她壓上自己能付出的所有,包括最后一口氣。
天下再度蠢蠢欲動,四方局勢變幻莫測。
各地的信報如紙片一般紛紛揚揚地傳送到晉寧,又遞到千葉的手中,驛站累死的馬匹倒下的信使數不勝數,千葉一邊游刃有余地處理原該一整個內朝處理的庶務,一邊優哉游哉地觀看天下勢力的動向與四面八方危機的戰火。
禁衛軍將扶搖城守得密不透風,城防軍與帝都南北守軍每天抓捕處死的探子與鬧事者,堆滿了亂葬崗因為扶搖城封禁,除了醫者能進,一絲風聲都透不出來,晉寧豈止是人心惶惶,那些有親人陷在里面的,連自己的親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心知是兇多吉少,但畢竟還抱著一些微渺的希望,這些家族還非常有能量,因此不但一片慘慘戚戚,而且聯合起來對一切有權力的人施壓鑒于千葉不僅是虞相夫人,而且手握著主持大局的權利,被施壓的對象更多的指得就是她。
千葉毫無緊張的情緒,虞禮沒告訴她要怎么做,也沒對她透露扶搖城中的情況,也就是說擺放在她面前的是任她施為的局面,她就一半按自己的理解一半用虞禮的思維快刀斬亂麻了。
反正帝都的權利地位必定要經一次洗牌,順者昌逆者亡不是很簡單,愿意配合的先記著好,不愿意配合的直接下刀切了,干脆利索。
千葉基本能夠斷定這就是她那便宜夫君擺的一場明謀,卻不知他會按捺到什么時候。
總之,虞相在外的那些心腹與屬下這回她見了個全,那些心腹與屬下也俱都知道這位能叫虞相捧在手心上的夫人究竟是什么模樣。
兩人的行事風格是完全不同的,之前千葉雖然偶爾也會幫助虞禮處理一些不重要的庶務,但畢竟沒有接觸到重要的根本性的事務,但現在,整個內朝如此多的官員需要探討商議得出結論的問題,由她一人裁決她還解決得極為迅疾,這就叫人為之悚然了。
千葉就全是她那套,聽話順從的留著,予以依仗,毫不吝嗇權利,不愿意聽話順從的奪官剝爵直接擼到底,該殺的殺,不能殺的先擱置,走另外一邊去填漏,反正這個世道最不缺的就是往上爬的人,主位死了副官替上,副官還不干小卒再提上,照樣有一大把愿意為她賣命的。
她又不在乎多殺人,如果多少幾個能叫她的命令施行得更流暢的話,她還嫌自己殺得少了。
而虞禮的心腹們不知是得到其主的秘密指示,勒令他們聽從于千葉,還是說,真覺得千葉有遠見卓識值得信賴,反正皆是無條件執行她的指示這些人多半還覺得此時虞相有恙,夫人這一介女流要代替他執政,確實不能玩虛的,就是非得用雷霆手段震懾上下不可,因此俱都十分配合。
到后來殺得千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等她便宜夫君出來,沒準就會發現自己打造的江山已經徹底被她帶歪了。
等等
這不會就是虞禮那老陰貨打的好算盤,拿她的手來開刀
讓她去殺那些他不方便殺的人
這么說起來的話,很有可能啊
千葉倒是不想將虞禮想得那么糟糕,但她越思考越覺得這個想法十分有邏輯,畢竟她那便宜夫君,這大夏的相爺,天下最有權勢之人,本來就是一個擅長利用一切能利用之物的人,養了她那么久終于將她派上用場,也是他會干出來的事。
抱著這樣的想法,千葉徹底淡然了。
扶搖城并未封禁多久就算有禁軍層層疊疊圍護,這偌大一個宮城,也沒辦法防范得密不透風為免事態嚴重,或者說在四方戰火迭起,擺放在千葉面前的已經不是她可以解決的事物,為了避免局勢被拖得更糟糕,那位藏于宮廷不知生死的相爺,終于作出開放扶搖城的決定。
千葉倒覺得,更大的原因是,尸身已經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