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鋒一轉,談起大寒曾為野人的事實,她隱沒了自己“馴獸”的事實,只道她無意救下他的命,所以他只認自己。
在這以前,虞禮探聽到的風聲并不少,想來他對此并不滿意,所以還是到了千葉面前千葉已經等待了很久,等到她將自己想說的話都在腦海中修正了無數回,確保一字一句都精煉自然,不會叫人起半點疑心。
虞禮得到大寒之后,自然在第一時間知道了他的特殊之處,當時與恒襄開戰,必須要借用成帝的助力,為了避免成帝起幺蛾子,也就未將人送至帝都。
他試圖矯正一個野人,至少叫他能有類似于正常人的行為舉止,但至今仍不見成效。
虞禮并不生氣,一個喪失理智的野人雖然有很多不便,但只要他有這個名正言順的身份,這就足以忽視別的一切麻煩,只不過為了更接近自己的目標,他還是需要再加一些成功率。
天知道成帝的腦回路為什么永遠與常人不同。
大概是一直致力于叫所有人都不好過,于是連瘋都瘋得如此令人惡心。
深愛溫皇后,卻活生生將溫皇后逼至絕境;想要子嗣,偏偏親手舍棄了自己唯一的皇子;做盡傷天害理之事,偏偏再得不到一個后代;皇子失而復得,偏偏是一無所有之際,成帝恨他更多于復得之喜。
這也是有道理的,畢竟成帝千方百計想要子嗣,便是為了傳承他的江山,現在天下都不屬于他,就算皇子又有何用,不過一任人宰割的傀儡。
任何知道大寒存在的人,都不相信成帝當年是做了一場戲,只以為是溫皇后憐子至深、瞞天過海的招數,至于后來皇子淪落山嶺變成野人,這就是命數無常的災禍了大約成帝那種瘋狂,確實是常人永遠難以想象出來的可怖,所以竟無人懷疑成帝用心這個世上唯一知曉真相的除他之外,也就剩了褚赤與千葉本人。
虞禮十分多疑,他一方面從成帝的反應中確定“皇子”為真,但因為不知道多年前那段秘辛,所以還是存在幾分疑慮,鑒于這疑惑又不足以叫他放棄已有的算計,所以他將其按捺下。
“天壽年,成帝曾追封早逝的皇子為崇慧皇太子”千葉問道,“這應當就是相爺做文章之處,但成帝會遂相爺之愿嗎”
那是亂世還未風起,成帝還如陰影般籠罩在大夏上空的時候,皇后千秋大壽,不斷換年號試圖喚回大夏國運并且祭天請求賜予自己一個子嗣的成帝,為了討好皇后,曾做過一個荒唐之舉,他將那個出生時就為自己溺死的皇子追封為皇太子,然而這個舉動并未使溫皇后展顏,反而使她在滿朝文武面前吐血昏迷,差點沒救回來。
成帝因此幾乎殺光內侍,宮廷之內上下面孔皆換了新,從此之后,本來就是禁忌的皇子之名,徹徹底底從成帝的身側消失了。
對于這樣一位瘋皇來說,只有別人的罪過,不會有自己的錯,敢提到錯誤的都被殺盡,更別提錯誤本身親自出現在自己面前現如今成帝奄奄一息,虞禮如果要讓大寒名正言順,必須借助成帝來玩一手好看的把戲,問題是,如何讓成帝乖乖聽話。
虞禮并無絲毫憂慮,只是慢慢地笑“如果拿成帝此生最在乎之人來做交換呢”
千葉聞言倒是愣了愣,然后皺眉“溫皇后已死。”
虞禮放下手中轉動久久未落下的棋子,直視對面之人靜靜幽幽的瞳眸“死人在這世上也有痕跡。”
千葉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但她臉上的恍然之色遮掩了這種劇痛,她歪著頭,好奇地問“相爺是用什么方法說服錦國交出溫皇后的尸身”
倘若要偷摸著進入南國去盜取,整具尸身是不可能安然送出錦州的,但是要說破墳絕棺,將尸體燒成骨灰帶走,確實目標較小能夠做到,但這只會適得其反,導致成帝更徹底的瘋癲,就說刺激過度直接斃命也有可能,只有拿與溫皇后合葬這個舉措來引誘成帝,才有可能達成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