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是如何在她眼皮子底下互通情報,又是怎樣做好的計劃布好的局她還以為這個女人溫順乖覺待在嘉燕宮中,就當當真真無害至極
一株藤蘿生于前,能看到曼婉衍生的枝干葉,卻不知其探入地下的部分有著何等龐大錯雜的根系,雙眼所見與對方潛藏之間蘊藏著太大的差別,這個發現叫魏秀眼前一黑,連雙手都要控制不住發抖,被愚弄的恨意如漆黑的水藻般蔓生出來,死死糾纏在她的心臟、腦海,纏得她透不過氣來。
恨之入骨是怎樣一種感覺她總算是明白了,竟叫人覺得干脆利落讓仇敵死去都是一種恩賜。
魏秀明白這些人中只有殷氏女是重要的,只要她不死,即便其余人死盡也無傷大雅;追不回殷氏女,她那些婢女甚至她的兒子也沒有任何價值就連魏秀都很清楚,對方特意分開走,便是以身做靶引開追兵,叫另一些人多出一線生機就算知曉殷氏女目的,就算明白她身邊的梟羽營無疑是數量最多最舍生忘死的,也該不顧一切攔阻她。
明明思慮得很清楚,可是在直面這個局時,魏秀還是作出了糟糕的選擇。
她使人不顧一切封截的是殷氏女之子這一邊,而非她本分。
按理說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下手也該是更狠戾才是,注定要在陛下面前承擔失職的罪過,殷氏女不論死活追回來才是正理
誰也不知道魏秀為何會做出這樣的選擇,連魏秀自己也不知道。
不存在分辨不清兩邊之人的借口,就像是鬼使神差一般,清醒過來之時連她自己也倉皇而驚異。
千葉身邊跟的更多的是梟羽營。
本來也算是要“物盡其用”抵擋追兵,但因為魏秀鬼使神差的騷操作,她所遭遇的追兵并不多,更別提“浴血奮戰僥幸脫逃”這類原計劃的場面在想明白后方究竟發生了什么之后,她也有片刻的彷徨與茫然。
魏秀截留住她的孩子與婢女,卻放過了她
難不成還指望將她們作為人質,打著令她乖乖回返的主意
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完全不是魏秀的風格,她應當也明白了自己是個怎樣的人,為什么還會有出現這樣的選擇
被某種說不出所以然的悲哀與痛苦襲中只有短暫的瞬息,下一個瞬息她的理智重回,所以那些不合時宜的情緒都像是一層薄膜般被剝離出她的思緒,千葉在回望王城的方向一眼之后,轉過身馬不停蹄地繼續向前。
對于已成定論的事實她不會有任何掙扎,事實上此時此刻割舍的痛苦還沒有自己失策帶給她的打擊更大。
明明擺了一個再現實不過的局,蠢貨都知道要怎么選擇,她已經做好了前路艱難困苦的準備,卻沒想到對方絲毫未按常理接招,那還能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