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的曖昧輕佻并無法叫她動容,她凝望了他片刻,直到對方走近,才慢慢開了口“不錯。”
嗓音極低,大約是體質太弱,縱是語聲鎮靜,都顯得有氣無力。
意料之外的回答叫恒襄唇角微翹,居高臨下勾起流散在榻上的一抹青絲,指尖把玩著,眼神剝離了上位者生人勿進的威嚴迫人,或許是凸顯了高對下男對女的優越性,十分肆意“夫人真是識大體。”
什么叫“識大體”
夫君死后馬上對另一個男人投懷送抱、掃榻以待,叫識大體
或者說為保全自我,立刻尋找一個新的靠山作為庇佑,這叫做識大體
“我非俊杰,”千葉冷笑了一下,“殿下倒是迫不及待。”
她的眼神中并無恐懼,面上也未有慌張,面對堪稱是侮辱的話語也僅是平淡置之,若非這身形放在他面前著實纖弱堪憐,這份孤單無助的落魄也非從容氣度能夠抹消,倒真要叫人懷疑她是不是有著某種未知的底氣。
干燥粗糙的大手扣住她的下巴,幾乎將她大半個脖頸都容納在手,指腹慢慢摩挲過她臉頰的弧線,語聲沉暗“既然夫人如此聰明,愿不愿遂孤所求呢”
恒襄也不指望曾掌兩州亦能殺了單世昌的女人會有多么柔弱,嬌軟到極點的花兒何其之多,一場小小的風雨便能打得殘枝敗葉,他連投注半分都不屑,扎根在黑暗泥沼中仍能綻放的曼陀羅才叫他有采擷的欲念。
惡毒也好,蛇蝎也罷,他不會重蹈單世昌之覆轍,不會予之任何權柄,做好足夠的準備才有敢嘗試的勇氣,只因這女人的容色從來不是生在臉上,而是淌在她的骨血里,那一舉一動一姿一態的風情皆是止渴的鴆毒,叫人明知是毒,仍要嘗一嘗,試一試。
心頭那串火苗灼熱得更為熱烈,滾燙的熱量順著血液流竄到奇經八脈,恒襄甚至未聽得對方下一個回答,便將人推倒在床榻上,俯身吻去。
流水青絲擦過手掌的觸感帶著涼意,纖白的肌膚比上好的綢緞還要細膩柔軟,如此近的距離,可以清晰聞到她衣上繾綣的暗香,這味道與她唇舌間的柔軟相合,只是太過溫涼,連呼出的氣都只有淺淺的溫度,就像是親吻一團將化的雪,稍重一些就恐輕雪化散。
這滿身的厚實衣物就跟不存在似的,糟糕的體質叫她的身體暖和不起來,恒襄前一刻還是掩飾不住的愉悅,下個瞬間臉色就是一沉“來人”
侍從躬身進來,聽到吩咐之后幾乎是戰戰兢兢地跑出去,片刻后就在榻前安置好了兩個炭盆。
進出的動靜絲毫未影響到恒襄的動作。
他解開了自己的外袍,剝下千葉身上的裘衣,如同獵手緊盯著自己精心捕獲的獵物般,扣著她的腰肢細細地親吻她的臉頰。
溫熱的手掌探入衣內,所觸碰到的肌膚溫度都要低一些,冷熱溫差叫她不自覺僵硬并顫抖起來,但這種堪稱柔順的姿態顯然取悅了對方,他抬起頭來,攬著她的腰將她困進自己懷里,扯過衾被將兩人裹在一起,然后抱著她坐在炭盆邊。
身體緊貼,背后陽剛強健的體魄顯然襯得她極為纖細嬌弱,帶著繭子的大手從她的手指揉搓到肩臂,又從她的腰肢摩挲到小腿對于占有一具冰冷的尸體毫無興趣,恒襄甚至很有幾分閑情逸致地等著她的身體暖和起來。
這種手段就比較磨人了。
千葉驀地扭過頭一口咬在對方胸口,狠戾的力道縱使在結實的肌肉上,也留下了深深的牙印與血痕。
恒襄不但沒生氣,反倒輕笑一聲。
她將烤著火的手指縮回來,圓潤的指甲一點一點刮著這個男人的喉嚨,眼神帶著殺氣“堂堂康樂王,也只是一頭會被欲念驅使的野獸。”
她被重新按倒在床榻上“這不正證明了夫人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