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世昌死于褚赤之手一事,以石破天驚之勢叫天下震動。
正如天下人皆知褚赤是她的人,他殺單世昌便與她脫不開干系一般,所有人只會在“妖孽”的禍事上添上一筆,嘆她心狠手辣歹毒弒夫。
褚赤并不怕她恨他殺他,或者說就算她要殺他,他也會抱著無畏之心坦然赴死他比誰都堅信著自己所做的是一件正確的事,殺了單世昌,擊潰了她心中的柔軟與動搖,將她剝離舒適安穩的生活圈,推動她前往殺戮爭端的局面,主動拿起屠刀征戰殺伐他艱辛著自己所作所為無愧于誓言,無愧于君王與大夏。
可是千葉又能如何做呢
她不能殺褚赤
即使這是殺夫之仇,即使這痛苦撕扯去了她大半條命,人死了,也就什么都沒有了,愛成了無根之木,恨也就是水上浮萍而她還活著,她要考慮的是如何才能保全住嚴、淳兩州。
不,能盡量保全便保全,不能保住便丟了也無妨,她要去康樂國,她必須去康樂國
她只能想要兩個人可以證實她的身份,成帝與溫皇后。
她見不到成帝,只能想辦法去見皇后。
單世昌身死,軍隊群龍無首,步步敗退,康樂王恒襄奪取了整個遂州,繼續北上,因地形之變雖無所建樹,卻在常平,硬生生于重重兵將護衛中擄獲了殷氏女與其子。
院落之外尸橫遍野、血流成河,庭院之中倒像是絲毫未受到外界廝殺征戰影響,仍有幾分現世安穩的靜謐恬淡。
廊下的婢女與護衛們目露驚慌,但皆安靜又溫馴地立在原地,似乎相信來人不會傷害自己一般,這種詭異的氛圍叫康樂國的兵眾都為之驚詫。
恒襄在主屋的正堂中看到了自己要找的女人。
穿著素布麻衣喪服的人倚在榻上,靜靜望著某一處,眼神并無焦距,不遠處有一個搖籃,兩個婢女侍立在旁,其中一個懷抱著素服襁褓正在哄著孩子。
嬰啼虛弱而輕細,仿佛幼貓嘶叫一樣有氣無力,顯然先天不足,但這孩子氣性又極大,哄著搖著就是不肯止住哭泣。
見著陡然闖入屋中之人,婢女們臉上本能地浮現出幾分慌張,又迅速低下頭,連動作都不敢大幅度。
那榻上的女人反倒有了動靜,微微側過頭,平靜的視線虛虛地望向他。
蒼白而瘦削,柔弱得像是一滴即將化來的蠟,又像是馬上要被風拂散的輕霧,病態的美在她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有那么一瞬間,恒襄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一朵黑暗中綻放的素色花碩,森然的水汽朦朧繚繞,一姿一態都是能叫人心瞬間蔓生無盡的邪念,死死纏繞住胸膛不得脫解的魔魅。
作者有話要說1221
成帝閨女,爸比愛你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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