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因著單世昌“克妻”的現實,他的婚事著實是件老大難武安侯世子的妻子當然不能隨便,這婚姻的政治意義還要高過新娘本身的宜家宜室,但精心挑選的新娘又確實因各種緣故早死,真應了他那“克妻”之名若非如此,單氏也不會作出無奈的決定,選擇單二的嫡子作為下一代的繼承人,而單世昌本人也默認了這種決定。
二來,正是因為單永昌生下了嫡子,所以單氏短期內并不愿意看到單世昌娶妻生子,繼承人之爭倒還是次要,最怕的是兄弟反目,宗族動蕩但如果單世昌真有了親子,那么毋庸置疑單氏會放棄先前的決定,轉而支持他的孩子,畢竟天下都要是賴他打下,他也不可能放棄親子選擇侄子可是這并不意味著單氏樂意看到單世昌娶得是殷氏女,而那個孩子是“禍國妖孽”之子
殷氏女與單世昌的結合帶來的影響實在太大,更重要的是,這幾年的“合作”,足夠單氏認清千葉究竟是一個何等狠毒刁鉆、野心勃勃的人物。
她的目的如此明確,要的就是嚴、淳兩州,現在她與單世昌完婚,若是單氏認同,等同于活生生舍一個世子給她,問題是現在不認也不行,單世昌的態度足夠宣告一切他愿意用一切來對她予以保護與支持
焉能不恨
千葉可未管單氏是怎么個態度,要抓狂要咒罵也聽之任之了,反正木已成舟,單世昌把命都愿意給她了,現在她新婚開心得很,更不想去計較那些麻煩的人,麻煩的事。
總歸北境現在不敢與她撕破臉,不但要小心翼翼地對待兩州,更要提防著她徹底將單世昌籠絡了,一腳踢開北境單氏
鑒于單世昌親手將主動權遞給千葉,目前的千葉不但坐擁兩州,還能得到北境的支持單氏不得不給這樣的實力在天下排來就絕對近乎可怕了。
雖然她有自知之明,但胸腔中翻滾的野心也會蠢蠢欲動。
于是這廂鄴州兵事止歇,與興州的矛盾稍微緩和一些,她馬上就將視線瞄向了遂州。
目前與她的領地毗鄰的州域,虞禮手下的著實難挖墻角,再次跟他斗上指不準又是經年累月的戰爭,損失太大又無所收益,還是暫緩找麻煩;肅州作壁上觀,凌氏看來是自有算計,現在并不想參與天下的爭奪,既然凌氏無心爭霸,那自然要慎重與之摩擦,以免招惹意外之敵。
剩下的也就只有平王的遂州了。
平王蕭衡,畢竟是大夏宗親,成帝的兄弟,實力暫且不說,他的身份卻是一個難題不然,以遂州身處夾縫中的形勢,為何至今沒有被覬覦
虞相與康樂王有各種顧忌不敢動遂州,但千葉沒有啊。
當時殺蕭學道殺得何等不假思索,這會兒打平王主意就有多不加猶豫,再說了,她可是有大寒這么個大殺器,這天下心向大夏的有能為的老臣要不被成帝弄死,要不就是投奔遂州,所以搞完平王之后,她還能憑借著大寒收上一波。
單世昌無條件配合她的策謀。
于是千葉開始精心設計自己的謀略蕭學道的頭顱當年被她赤叔斬下之后,用特殊的手法封存起來,血肉沒有,現在雖不能說是栩栩如生,到底還有著原本清晰的面貌當年本來是想嫁禍于人,后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這會兒正好取出來用上。
鑒于周邊就是康樂王恒襄與虞相虞子曜,一旦拖沓就有可能橫生枝節,被另兩方生生插上一腳,打碎算盤,所以但凡設謀必然要打閃電戰,不一舉端掉就是輸,那么怎樣才能叫平王暈了頭腦,還顧不上與他人勾結
慘死的嫡長子的頭顱。
還有比這玩意兒更拉仇恨的事物嗎
打鄴州如此坎坷,謀遂州總不至于那等多災多難。
對,千葉都懶得舉兵引戰,她決定設計將遂州“偷”過來
“怎么偷”褚赤已經習慣了她的膽子有多大。
“把平王引出來,先殺平王,再解決王子們,最后奪得遂州。”
說得倒是很簡單。
但這也太簡單了一點吧
褚赤倒還是面無表情,毫無嘲笑之意“怎么實行”
千葉將列得密密麻麻的計劃表托盤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