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國檄討”帶來的后果就是群雄的敬畏之心漸趨消失,大的征戰沒有,但小規模的摩擦與吞并卻爆發了極大數量,但就這樣,仍然沒有出現能叫澹臺鶴看在眼里之人。
“不是鶴師兄眼光太高,而是真無十全十美之人。”千葉笑瞇瞇評價。
白羽先生瞥她一眼,淡淡道“誰康樂王么”
竟然還扯著這事不放,千葉只能幽幽嘆口氣了。
康樂王直接被他排除掉了,恒襄此人他當時見過一面就覺得虎狼之心、非良善之輩,重點是,明顯對千葉抱有異心,如果投往康樂國簡直是羊入虎口,因而無論恒襄如何,他都持蔑視態度。
“如果師兄不看好康樂王是因其人品的話,為什么武安侯也不加考慮”
澹臺鶴搖了搖頭“北境地域雖大,單家經營也久,但貧瘠危險之甚還不如西地。”
北陳的政權依然到處游走,雖說沒剩下多少人但報復之心不死,大草原上的異族始終殺不盡滅不完,單家既要抗拒敵人,又存在爭霸天下的野心,再大的威勢也保持著懸念。
“不看武者的話,投注一個有發展潛力的也行呀,天下成氣候的州牧與軍閥那么多。”千葉歪著腦袋道。
“投誰”澹臺鶴兩眼翻白,“看得上眼的大多有致命缺點,看不上眼的縱是籌碼再多都只不過是墊腳石。”
就說衡州牧守李航李海川就有可取之處,也頗受澹臺鶴欣賞,只不過問題也很突出。
李牧守出身臨州,自小貧寒,家族世代以漁為生,極通水性,但使之名揚天下的卻是他治蝗的功績,在他擔任衡州牧守的十余年間,衡州、靖州基本沒發生有規模的蝗災,而且開渠治水,可謂是徹底解決了域內干旱問題,是一位治世的能臣,卻絕非能居高位之人,因其為人太過肅正苛刻,待人嚴,待己更嚴,讓他牧守一方是易事,叫他造反作亂卻極難,如今衡州靖州皆為他所領,民富府豐,州內軍力卻不多,為了不使州內太平為亂世所毀,因此他在努力擴充軍隊的同時也在積極尋求盟友保衛自己。
還有一位顯著人物同樣出身臨州,這卻是個賊首此人名為宗崢,本來也是個讀書人,因被當地豪強看中妻子,巧取豪奪不成便致使他家破人亡,走投無路之地揭竿而起,孰料越發展越壯大,甚至由于臨州離大夏中央政權甚遠,又以天下第一大湖潮音湖中望夕山為據地,易守難攻,竟然興盛數年無法被剿滅,待成帝瘋了魔殺蕭氏皇族之后,更無人顧及他,因此漸漸地也為霸一方。
宗崢有強烈的革新的,對強權不屑一顧,視蕭氏皇族與世家門閥如仇,具備能掀翻朝野開辟新天地的魄力,但他實在太過弱小,沒有足夠的底氣支撐其發展,而且部下良莠不齊,又無強有實力的部屬來投,渺小至極。
千葉還是笑“實在不行的話,站在世家這頭靜觀其變也好啊。”
“這渾水就更不能淌了。”她師兄簡直無語望天。
別看虞子曜這人看著一副全然秉承世家理念彰顯世家之風的模樣,澹臺門下與他都有過接觸,知道這是個純粹的異類,是世家的異端。
在他心中最重要的并非家族存續,而是天下太平,是君臣合道,是自我價值的宣泄與實現,他遲早會將刀子戳向內部,那么中州世家這輛車會被他帶到那里去實在說不好,澹臺鶴也不愿意陪他去賭這場注定兩敗俱傷的局。
“這就慘了呀。”千葉一拍手,“看樣子鶴師兄是入不了場了。”
白羽先生挑著眉,懶洋洋中又帶幾分嫌棄“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