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好像有什么東西忽然破裂,平地狂風大作,崖上厚厚的霧氣為烏云所壓,竟沉沉似要墜落,任非凡像是受不住這等重壓,要痛苦地彎下腰去,仿佛烤熟的蝦子一樣,連脊柱都似被折斷一般,過了許久都難以直起身來。
既然知道俠刀與魔帝的恩怨,那么千葉自然要查,當年在丹平,究竟發生了什么。
俠刀本就銷聲匿跡,多年前的行跡確實不好查,但魔帝肆意妄為,唯恐天下不知自己行蹤然后就知曉,魔帝并未來過丹平,他此前甚至從未踏足過東武林,這證明了一件事,當時俠刀還不是在東武林落于魔帝股掌。
他離得絕谷,是為了給懷孕的妻子置辦一些物質,為何要千里迢迢再度趕赴他地
應該是意外得知某種義不容辭的情形,自以為很快就會回返,只是沒想到會為魔帝所困
當年的西武林有什么大事
炔文呂氏全門被魔帝所滅
呂氏原當家為俠刀至交好友,正是慘死于魔帝之手,新掌門是其遺孀,因呂氏不甘當家被殺之仇,與魔門頻頻作對,終于觸怒魔帝。
魔帝親出盈豐峽,帶弟子殺上綏玉山,呂氏包括門人子弟乃至附庸百姓在內的一座山盡被屠戮焚毀,連帶著殺光無數前來相助呂氏之俠客此舉震驚世人只是世人不知,隨同綏玉山一同陷落的,還有一個俠刀。
自此,俠刀再無所蹤。
千葉當然不知道這廝有沒有給原主歸期,但她想,自是情濃之際,妻子又懷了身孕,做丈夫的不得不離開時,為了安撫妻子,一定會定下歸期未在歸期回返,自然是失約。
悔嗎
刺激嗎
不是徹底瘋掉就給我大徹大悟。
千葉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那些花白的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盡數變白,連這點生氣都被抽取,可見維持他身體機能的生機有多匱乏了既然生機不夠,只能燃燒壽命。
武者壽命是長,如同俠刀這般等階的武者壽命自然更長,但架不住他那十九年困在密室中的消耗。
生生造化神功雖然奇特,但并不能催生無本之木,只能以他的壽命墊付維系他活著所需要的生機,才茍延殘喘至今。
重見天日的短短時間內,任非凡能恢復到這種程度,全靠服食某類天材地寶,但虧耗的畢竟已虧耗。
瞧著挺慘的。
鶴鳴蹲在青石不遠處,明明離得魔帝挺近,但一分注意都沒法從任非凡身上挪開,這會兒滿腔的惡意在蠢蠢欲動。
他還從來不知道有這、回、事
唉,早知道他撞見的這人是誰好像也不能怎么辦哦
想到他哥不行一定得找個法子弄死這個俠刀
他知道娘親是改嫁他爹的,也知道他跟他哥不是一個親爹,他一直沒注意這回事兒,但著實沒想到當年的真相是這樣的。
得想想辦法
“這出戲還挺好看的是不是”
想得太過入神,所以耳邊忽然飄入一句話時,鶴鳴著實被嚇了一跳,“啊”的一聲驚叫后猛然直起身來,就看到身邊立了個白衣桃痕之人。
青石上的魔帝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立在他邊上,通身邪氣,俯視他的眼神帶笑又略含灼灼之色。
“阿珂,你這兩個孩兒資質都非同一般呀。”
他抬起頭,語聲刻意溫柔纏綿又笑意吟吟地對她說道“苦兒你不肯舍就罷了,這個勻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