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想法來看,她被困多年,好不容易重見天日,不可能不對自己的家族與故人不焦急心切,他甚至早已命人整理這些年來西武林的情報以備她問詢,但看這多日來她一心撲在式微身上,竟無絲毫它顧的態度,這便叫他覺得有趣起來,倒像是對于自己的親朋故人絲毫沒有在意與留戀一般
這可能嗎
或者,只能說那些對于她來說已經不重要,就如俠刀一般,是她注定要拋棄的過去,所以她不打算再回首
千葉抬起頭,直直地望進對方的眼睛。
太過平和自然的氛圍,絲毫沒有曖昧可言,或許對于雙方而言,皆是極其擅長克制情緒壓抑沖動的人,喜怒不形于色,或者說,微笑看不出愉悅,顰蹙瞧不出糾結,無論什么表情都無法分辨有什么確切的情緒偏偏這還不是假面,只是對于一切都過分淡漠的心理。
“倘若盟主想知道緣由的話,妾便不得不自恨開始說起了。”
“盟主可知,寂寞會逼瘋一個人的”她輕笑道,眼瞳中的幽泉在輕輕流淌的時候,更有一種叫人怦然心動的魅力,“抬頭低頭只有你自己,睜眼閉眼還是只有你自己,為人所棄,妾也并非無所觸動,女人總是要磨光了恨,才會對一切大徹大悟。”
她容顏帶笑,那是一種平靜的、淡淡的,就像是在敘述別人的經歷般直白又無畏的腔調“要想不瘋,妾身便忘記了很多東西很多記憶,很多情感。”
“這世上總有些東西,當你以為它不存在的時候,它就真的不存在了。”
對方愿不愿意信她也不知道,畢竟媚術對于他來說能起到的效果好像著實有些小,反正她已經把“失憶”的情況說出來了,也示了足夠的弱,對方要怎么理解就憑他自己了。
“夫人的意思”
千葉的眼角眉梢都勾著莫名的笑“妾既身在天義盟,這便是妾身的家,除此以外的一切與妾身有何干系若哪日盟主對西武林有意,妾當是不惜為馬前卒、掌中刃,為盟主綢繆一番。”
江滄海先是沉默,再是心中大嘆。
確實是沒什么好留戀的。
人間絕色,卻落得何其倉皇半生。
未婚夫青梅竹馬多年,未果,后又為魔帝覬覦,灰心,好不容易鼓足勇氣隨俠刀出走,被棄谷底七年,萬念俱灰。
所有人皆負她,她不信任何人也是正常。
“夫人既愿嫁我,自是我之幸事。”他慢慢說道,“我當日說過,愿以天義盟為托,此言是真日后倘若夫人不負,當唯夫人之命是從。”
“至于成婚一事”他停頓一下,“夫人有何想法”
千葉為他前句話的分量之重安靜了片刻,這貨,是真的不戀權,還是說他對他自己有那般的信心,自認她不會逃出股掌
但無論如何,這種沉重的沒來由的信任感,實在叫人說不出話來。
隨后才意識到對方說的下一句話,成婚
嗯,這樁婚姻對天義盟的確有大利可圖。
她微微思索,輕笑道“夫君的意思”
改變的稱呼叫江滄海都是猛然間心神一怔,眸光遽沉。
對面女子神情柔緩,輕描淡寫,從善如流,似乎道出的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名詞。
“自然是遍發請帖,廣邀賓眾。”
作者有話要說1013
啊,就是這么干脆。你敬我一尺,我回你一丈,感情務必是你來我往才好當然前提是自己利益不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