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的視線下意識掃過千葉的衣角,并不敢看她的臉,雖說竭力想掩飾某種不安,但是依然能通過神情微妙地顯示出來。
他恭恭敬敬地向義父行禮,然后低著頭回稟“義父,丹平一帶擅長外科的名醫,除了清圣門,皆已趕至,有數位應招而來,還在途中未至”
千葉靜靜地聽他報了一連串的醫者,符合武俠特色,帶門派帶稱號的那種,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她不動聲色地取了白紙,開始抄錄自己的手術方案,為了不暴露自己不能遍識藥材藥性的短板畢竟據說其師“涵古師太”也能列為醫道名家的行列,她不應該對常識表現出一定程度的無知所以盡可能寫得簡短并且精準。
索性她看了那些人的醫術筆記,大致對這個世界的醫學發展程度有了一個了解,果然武道盛行的世界,醫術的成就也不淺。
所以,熟悉人體結構、擅長開刀動手術的醫者不少,對人體的秘密有著濃重好奇并且在解剖學方面成就非凡的“邪醫”“怪醫”也存在,應該會有人對她這種細致入微的西式手術方案感興趣,并且具備實際的操作能力。
只不過先天型的畸形確實極少能碰到,再高明的醫者都會對此感到陌生,現在又沒有x光能拍到骨關節的形態,在無現代科技作為輔助的情況下,千葉需要與那些醫者做直接的交流,確定是否有能取代科技作用的手法,務必確保手術直接有效,一勞永逸。
然后她在那一對義父子的注視下,鎮定自若地另外取紙,寫下了酒精的提取辦法以及玻璃的制造方法,然后再寫下自己需要的手術器械樣式、規格,畫出簡單示意圖。
穿越三板斧鋼鐵火藥和玻璃,鋼鐵就算了,估計還沒這世界的厲害,火藥待定,熱武器不知道在個體的強橫之間有沒有用武之地,萬一真氣能擋子彈呢,剩下的玻璃倒是可以一用。
她的動作極為迅速,不假思索,似乎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構思好了一切,了熟于胸,并已反復斟酌取舍,才會有這般的氣定神閑。
隨后她將這幾分紙疊在一起,放下筆,抬頭看向江滄海。
兩雙眼睛互相對視,她靜謐的眼神中流轉著隱約的波瀾,似乎在思索,半晌之后才聽她輕輕道“妾身若將身家性命托付,盟主可擔得起”
此言一出,連江滄海的瞳孔都是猛地一縮。
這話語中的暗示已經相當明確了或者說,他至此還留在這里寸步不離,就在等這一個答復。
當這個答案竟然給得如此輕描淡寫、從容自若,如江滄海這般的人,也感覺到了些許壓力。
但很快浮現于心頭的便是微妙的喜悅。
他在短暫的沉默后,站起身來,眸中沉沉如許,說不出什么情緒,但挺拔偉岸的身軀立足于她的身前,并未掩飾霸道軒傲之勢,于此刻更是盡顯叱咤風云、擺渡天下的梟雄氣度。
“必不負夫人所托”
千葉緩緩點了點頭,似是接受了什么一般,將這幾頁紙輕輕往前一推“此為妾身偶然所得,相信盟主亦能明白此物價值妾身的要求也已寫在這里,需要匠師盡快燒制出妾身所需之物。”
她在醫書中已經看到不少麻藥的出場了,說明麻藥技術不弱,暫時先觀察觀察;這個世界的金屬冶煉技術極為高超,所以一些復雜的手術器械應當有制造的可能性。
就她這一路看來,這個世界還有太多的領域一片空白,尤其是民生方面,這也說明,太過崇尚武道的世界,到處都是大老粗,在窮奢極欲方面就連天義盟核心的人員也缺乏點想象力,雖然這就意味著她大有可為,但她總有感覺自己是來搞基建的。
關系到式微,就算基建也得搞啊
難得有天義盟這樣現成的后盾,不用白不用。
江滄海走到案臺邊,取起紙來,千葉連衍生物與應用方向都寫了,以他的敏銳與見識自然看到了這兩種技術的前景,一看便定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