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在迷迷蒙蒙、飄飄悠悠的思緒之中,驀地油然而生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感,就像墳墓般的寂夜具象化,悄然鉆入自己的心胸,叫人慌亂地掙扎,想要脫出那無處不在的陰影,卻又不得不被這冰涼的雙手,拖入更深的地方。
這種對于美的無可辯駁的認知叫她如墜深谷,渾身冰寒。
美人姿容形貌已然傾國傾城,能奈何那湛然若神的一雙眼。
身為女人的敏感性叫她在第一時間覺察到,那眼底深蘊蕩漾的眸光似乎有異,像是一種極其特殊的魅力,如同星宇般至暗又璀璨,又如深海般柔軟又沉謐,卻叫人忍不住更深入地探究,忍不住一看再看,去描摹每一顆星子的模樣,去觸摸每一道溫柔的水波
逃
快逃
她身體中很深的地方傳出掙扎抗拒的聲音。
但她的思維卻已然要在這漩渦中沉淪,已經被吞沒的意志,甚至在幫著拖曳幫著拉扯那些岌岌可危保持著清醒的思緒,共赴黃泉。
能怪得了從來視紅顏如枯骨不為美色動容的盟主,會因一個有夫之婦而反常
在這樣的美色面前,明明連一個女人的警惕與忌憚都顯得無比卑微可笑。
若說前一刻是因為超越人認知的美色而神魂顛倒,那么下一刻就是因猝不及防的一只大蛇而驚悚恐懼。
自后面的樓船中竟然出現了一只大得難以形容的大蛇
那么龐大奢華的樓船,在它面前,竟然也沒有顯示出多少寬敞。
一個壯年大漢的身闊那么粗細的身體,長長地綿延出數丈遠,可怖的蛇吻滴答著不明的液體,金色的紋路盤繞在頂額上,竟像是活的能游走一般。
驟然見這么一頭異獸,豈止是震懾人心,簡直是叫人心悸驟停的可怕
整個碼頭的驚慌在短暫時間內止息的原因,還是因為看到了盟主的身影,以及那大蛇身上坐著的小小少年
看到江滄海,心稍定,天義盟的盟主自然擁有能叫人心安神定的威望;看到那小小少年,猛然覺察這大蛇必然是可控的,是有主的,那自然不會任意傷害他人。
于是在悚然過后,在胸膛中瘋狂蔓生的顯然就是好奇心。
當那美人止步,她身側圍繞的眾人迅速退散,那大蛇游曳到她身邊時,所有人才猛然發現,這兩者正是一體的
很多人都不知道盟主此行是去那谷中尋俠刀,現在人回來了,同行的卻有兩個陌生人其中一位絕色姿容美到無法形容,另一位盤坐在如此模樣的大蛇之上逶迤而來這樣的出現,何其荒誕又何其夢幻。
江宇早一步下船,去分壇府邸中布置蛇窩。
天義盟在此地建造的分壇當然氣派,在丹平整域中都能排前三,但還真沒有能放養這么條大蛇的所在,要說總壇倒是適合,總壇北面留有一大片原野與馬場,現下在這,情急之下也只有演武場有足夠的空地安置這頭金目王蛇了。
還要準備足夠的吃食
這蛇在山谷內吃的是天材地寶,飲的是凈水甘露,外面可沒蛇沼中那種奇花異果,那么該如何準備飼養王蛇的食物就是件頭痛的事了,好歹式微倒是夠義氣,不忍為難他,直接給了他提醒,靈蛇之前以花為食,卻不像人一樣一日數餐,那奇花中蘊含的靈氣能叫它維持數月甚至整年不知饑,小金現下不會餓,頂多是好奇外界的食物,所以叫它能嘗個味便好。
不過江宇不敢有絲毫倏忽,誰知道沒滿足大蛇的要求,這蛇突發奇想食個人怎么辦
說到底,事實上連江滄海都沒想到千葉與式微會將小金從那山谷中帶走。
但馬上眾人就接受了這個設定,也沒人覺得曾陷沒多少兄弟的蛇沼與金目王蛇族群有多可恨了,總歸待敵人跟自己人態度是絕對不一樣的,甚至有人覺得天義盟若能得這么一條異獸,當是件十分榮耀的事。
只有江宇被這事甩到腦門上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