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些陌生的情緒比較煩人了一些,但這并非是件壞事,至少這些玩意兒被疏導一下,自我宣泄并流逝,叫她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那種不再有絲毫負累,坦然至極的輕松感。
千葉閉了閉眼。
美人落淚,如大珠小珠滾落玉盤,臉上淺淺的淚痕為風一吹既干,若非睫毛上還沾著淡淡的濕意,眼眶有些微泛紅的跡象,也瞧不出先前曾流過眼淚。
她跳下樹,輕飄飄的身姿似乎連反沖之力都少得可憐,只足尖微微點地,便卸了所有的力道,安然落在地面。
仰起頭,望著那個一直以奇怪眼神注視著自己的人按理說,放著場中那么有趣且富含信息量的好戲不看,把視線落到她臉上實在叫人有些意外,但這個男人不按常理出牌的次數多了,也不在乎這一次。
“接下來的事,就要勞煩盟主了。”她輕輕說道。
這廂如此可怕的動靜,就算雄雕覓食飛得再高再遠也總能覺察到幾分不對勁,式微殺了幼雕,又以饕蠱纏身雌雕,拉得仇恨不是一般的多,現下雌雕徹底發狂,千葉懶得動手,唯一能收拾殘局的也就只剩下這一位了。
本以為心照不宣,道白了一句話之后她就轉身想走,預備著回去平復一下亂七八糟的心緒,順便掏出書妖來對照一下自己的精神錨點,看看是不是又出了某種不可預料的問題才轉了半個身,手臂被人拉住。
千葉都要愣神了好半晌,才猛地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這種幾乎堪稱冒昧的舉動怎會為這個男人作出
那般對自己身體機能極端的克制能力,是連千葉都要為之贊嘆的存在,至少她自己沒法阻擋這副身軀的魅力,但對方能夠視若無睹
幾乎是帶著訝異的神色轉過身,注視著對方,但眼神中的波瀾也只有短短一瞬,旋即便為深謐如星宇般的寧靜寂寥所取代。
對情緒的控制而言,她掌握得也不差。
“莫珂。”江滄海并未用之前情急下的敬稱,畢竟她一直不欲旁人以“任夫人”稱呼她而是完完整整地喚了她的名字。
語聲緩慢又刻意,似乎擲地有聲。
“無論俠刀是否負你便是因他之故,有你母子這坎坷八年,此恨無可辯駁,是么”
千葉要停頓了好一會兒,思考這句莫名其妙的問題究竟蘊藏著怎樣的隱意。
“不錯,”她淡淡道,“便是此事于盟主何干”
江滄海盯著她的眼瞳,身姿高大偉岸,神情端正嚴肅,緩緩道“嫁與我。”
“我愿以天義盟為聘,以我之所有為托,你身后的一切恩怨糾葛我一力承擔。”
“式微,我視若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