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掃了一眼,在意識到這是何物時,就像是觸了電一般,硬生生地將視線,控制不住地抬起頭,目光如電,直直望向案后的女人。
昏暗飄搖的燭光中,彼方的絕世美人靜靜幽幽地回望著自己,不動聲色地等待著他的回應。
那仿若幽泉暗流的眸底,并不是全然的靜謐,有淡淡的波紋在其中流轉,帶著些微的扭曲,顯然對于俠刀不可能不恨。
江滄海卻不會為這種思緒蒙蔽,他很清楚這種恨卻不足以叫莫珂做出這樣的事
他知道她手中必定握著俠刀的某種把柄,卻不知她竟然會將丈夫的獨門武學放在談判桌上。
因愛生恨
并不像。
被困多年并沒有壓垮她,恨是有的,但不足以叫她違背自己的原則,以全副身心去仇視一個人。
愛與恨都會叫人改變,恨的力量更為可怕,足以叫人面目全非,所以越是聰明的女人,越是懂得如何叫自己從這種痛苦中解脫。
大概是對于莫珂此女智慧善謀、從容理智的第一印象太過深入人心,所以他難免思考,她作出如此行為,必然不是在報復自己的丈夫,比起雪恨來說,顯然還有更大的理由叫她鋌而走險。
她為什么這么做
她想得到什么
“盟主可以想想以怎樣的代價來換取它了。”千葉幽幽道。
她是如此坦然而從容,并不忌諱將此等寶物顯露出來是否會引動他的覬覦。
她就不害怕嗎
這天底下誰能忍受得了這份功法的誘惑
而她畢竟只是孤兒寡母,又深陷于僻靜無人之山谷,若說不明不白地死在這里都沒人會懷疑
她就不害怕為他搶奪
這份有恃無恐的底氣究竟在哪里
還是說,正是因為對面之人是他,而她就是窺破了他的心性,才選擇如此直白坦蕩地將事實在面前攤開
兩人該是初見。
他稱霸東武林已久,不是不對西武林沒有野心,但西武林的渾水確實不是天義盟能輕易往下淌,于是觀望居多。
莫珂名揚江湖,美人絕色,身世堪憐,卻也與他無甚關系。
兩人甚至此前從未謀面。
誰能說莫珂在這樣的關頭拿出如此事物,不是一種對他的信任
但這份信任卻叫江滄海也覺得燙手。
他不會懷疑這份功法的真實性,貪婪是有的,覬覦也是有的,勢在必得也確實是勢在必得,但代價也確實是難付這天底下有什么與“生生造化神功”等價的東西嗎
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的功法了。
但莫珂要這等事物做什么
老天爺給了她天下第一的絕色姿容,卻也未給她作為頂尖武者的根骨與體質,所以這些絕學對于她來說毫無用處。
莫珂最想要的,除了式微治好腳疾,除了明了這失落的時間里武林究竟發生了什么,還會有什么
江滄海細細斟酌片刻,也只能嘆息“大小姐是如何想法”
千葉平靜地看了眼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