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對著他輕輕一笑,伸出手,指尖輕輕撫觸了一下他的額頭。
式微便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般,精神一振,渾身疲憊一掃而空“娘親,那我去做晚飯啦”
千葉漫不經心地抬頭又往院外透了一眼,便轉身進屋先滅爐火。
正煉著藥呢,壞了藥性就不好了。
那女子不知與少年說了什么,但見之前那老成持穩的少年整個人雀躍般興奮地跑去了另一邊,而她轉身進了屋。
直到她消失在視野中的那一刻,在場的人才仿佛如夢初醒。
彼此面面相覷,臉上皆有驚夢未消殘留的余味與赧色。
那種無法用言語表述的戰栗仍舊在身體內部流淌。
簡直是一種使人的心智都要隨之麻痹的感覺,在看到她的時候,就連自身意志都渾然不覺,只貪戀這般注視著她的感覺。
怪不得人皆說,美人淚,英雄冢。
若有如此美人垂憐,縱是英雄也得消磨干凈了雄心壯志。
所有人都禁不住也轉頭看向盟主,看看這一位又是怎樣的態度,卻不妨正對上那位的眼睛
江滄海并沒有看向那絕世的佳人,而是正看著他們
那雙深邃犀利如寒淵一般的眼睛掃過一圈,便如雷電般在人的心頭炸響,被這樣洞徹明晰的視線在心胸中穿刺而過,在場除了江源外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避開了對方的視線,難以掩飾心虛。
只有江源還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的義父“義父,那是莫珂吧,我沒有尋錯這就是俠刀隱居之地吧”
他興奮道“那小崽子果然是俠刀之子”
江滄海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
連江浩與江宇都因自己先前的反應覺出些許愧色,不敢參與交談。
大概正是由于知曉自己所受的震撼與刺激之深,所以對于義父依然從容淡然的姿態便有了由衷的嘆服。
為美色所惑是人之常情,更何況是這樣的稀世之容,但這更能顯示出如江滄海一流頂尖武者的可怕對于這等意志堅定的武癡來說,紅顏便如枯骨,縱使天仙下凡也能絲毫不為之所動吧。
“其他人在此地休整,你們幾個隨我一道前去拜訪。”他淡淡一語,便轉身往前走。
這山谷毋庸置疑便是俠刀與妻子隱居之地,但為何此處只有莫珂與其子式微,這就是一番需得人探究的事實了。
既然前來此地,無論如何,也必須找到任非凡的下落
江浩幾人隨著江滄海前去。
距離小屋越近,越能看清此地的風貌。
凌亂的布局,粗糙的構造,簡陋至極的環境,雖能勉強道出幾分自然田園之色,但無論如何,在見識慣了天義盟財大氣粗輝煌堂皇模樣的人,還是覺得破敗鄙陋得過了分。
于是心中不免浮現無盡感慨。
想這般破敗鄙陋之處竟藏著莫珂這樣天下無雙的角色,這種可怕反差就足以令人精神恍惚。
此等美人,合該有華服美飾香車寶馬,合該追者甚眾擁壘遍地,合該居所煌煌出入高堂,猶如明月懸掛中庭,寶珠光耀明堂任非凡娶了天下第一美人,卻叫她淪落至此,這難道不是一件使人憤慨的事嗎
等等,說到任非凡
外頭傳來一個低沉有力聲音的時候,千葉剛壓下爐中的火苗,以文火煨藥。
既然決定出谷,就總得做些準備。
式微滿山亂竄挖藥草,千葉順手將以前存放的那些珍貴藥材煉化了,一些毒啊藥啊,行走江湖必備的東西,還是放一些成品在身上比較保險。
這些年煉化的蠱蟲也要收一收,不方面攜帶的,煉出蠱王帶走,幾樣特別有用的還要留蠱苗。
這個山谷雖然沒有軟香木此等蠱術圣物,但也有些許類似效果可供蠱蟲存放的植栽,因而千葉也不覺得差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