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要等他判定自己無路可走,才會作出最后的決斷。
話雖如此,既然明知道對方無法拒絕自己拋出的誘惑,千葉肯定不會白白放過這個機會。
權勢之心消褪的大國師,必不會如先前一般將顯圣宗與大顯緊緊抓在手中,密不透風地掌控天下。
在他逐漸放開手中權柄之后,籠罩在顯國上空的天散去了,整個顯國都會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
至少朝野震蕩是必然的。
顯圣宗沒有第二個如大國師這般驚才絕艷之人,莫氏一族畢竟是做了多年皇族,在大國師的震懾下并不敢冒頭,但誰說就會甘心服從顯圣宗的支配
同理,為顯圣宗控制的門派勢力、城池商路只認大國師為主,在大國師多年積威之下不敢有絲毫異心,倘若上面的主換代了,顯圣宗又有什么能力叫全天下臣服
既然注定要變天,千葉又為何不能趁此良機攫取自己想要的利益
不說其他,西北她虎視眈眈已久的魔宗領地,她就可以笑納了,到時候整個西部為她打造成鐵桶一塊,有誰能與她爭鋒
還有一個牽機社
若是擺脫了大國師的陰影,她完全可以將其發展成當年星緯公子設想的藍圖。
這么一想,還真覺得挺美。
千葉一行匆匆趕回蜀地。
漠北的一切她都再未放在心上,謝星緯如何她也無所謂反正逃不過她股掌,天下都即將大變,她甚至可以成為翻云覆雨的其中一個,又哪里顧得上一點小仇怨。
棲眠離開漠北就與他們兵分兩路,帶著人上西北去了。
她主人在這里的后續動作不會少,她先行在這里觀察布置,看看能不能從顯圣宗虎口中奪點食。
千葉還惦記著之前“麻奉”留下的隱患,風塵仆仆趕回唐門就召見唐遲。
“查得如何”
唐遲神情自若,顯然這事并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正如姑姑預測。”
果然是那個孩子么
千葉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怎么回事”
“那孩子早產,據說出生僅半臂長,且生來有異,不哭不笑,無知無覺。麻奉帶他逃出生天之后,以秘術溫養他之軀殼,因而他生長極慢,本來僥幸活下來也是個癡兒,卻不知哪一日得天眷顧,忽然就開了竅。”
唐遲停頓了下,道了一個人名,又慢慢道“當年小雁嶺一戰,此人為麻奉蠱蟲所寄,一直隱而未發,后受麻奉脅迫,收養了那孩子”
他將這么多年來釘在唐門內部的這顆釘子講得明明白白。
千葉靜靜地聽完“眾老的意思”
“分成兩派,老太太主張殺,門主覺得可以留。”
當年唐景真與麻奉一事,因為傷太重,愈合得又慢,看似已經長好,實則底下還是個膿包,觸之即潰。
這也就是麻奉臨時都念念不忘想看到的笑話。
愛越深、恨越切,老太太心里的恨多年未消,這十多年來就沒止歇過,越是深居簡出那些過往越是要在腦海里沸騰作祟,以至于就算是面對女兒唯一的骨血,都覺得非死不能了結。
門主則是基于此事會造成的影響考慮。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殺死一個小孩子就能一了百了的事。
一來,內門對當年唐景真之事諱莫如深,那時沒講出來,多年之后也不會再掛于嘴邊;二來,這孩子是處在“暗堂”這么一個敏感的機構,又作為研習機關術的核心弟子培養,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不適合無緣無故“消失”。
指望著歹竹出好筍似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有唐景真、麻奉這樣的血脈親人,誰都不敢相信他是真正的純善無辜可偏偏這么多年來,這孩子所表現出來的模樣,恰恰是門派推崇的忠誠、聽話,勤奮苦學甚至還有極高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