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規則是凝固的,便說明它沒法被打破或者說它沒法被此世之人打破又或者存在著千葉自身也不知道的方法,反正,這個世界此前根本就沒有“破碎虛空”這樣的說法。
但這并不意味著千葉不能用該說法來忽悠人。
因為大國師本人也不知道啊
大國師確實站得高、看得遠,他苦心搜集這世界的一切“神秘”,想要找到另一條道路,因他活得夠久,權力夠大,實力夠強,他也確實橫掃世界,但他沒法看到不存在于此世的事物,他也沒法想到自己認知之外的事物,他擁有的只有一種模糊的感知,一種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卻始終不能清晰的本能。
所以他畢生所求就是打破這一幕藩籬,但這藩籬究竟是什么,打破之后又會有什么,怎么才能打破它,他全不知道。
這個時候千葉一語點破“破碎虛空”,解除他心中多年的迷障,可以說具備了何等的先聲奪人之效。
“桑先生予我說,大國師所求是長生不老,但妾身知曉,大國師真正想要見到的,是更高一層的武道。”千葉嘆息,但她面上依然含著笑,這就叫嘆息瞧著像是嘲諷了,“只是大國師找不到上去的路。”
“妾身這樣說并不意味著妾身知道路,只不過,大國師難道不想聽聽妾身對此的看法么”
大國師終于動了容。
他擰著眉頭,神情嚴肅至極“你如何知曉這一切”
語氣中依然潛藏著輕蔑。
并非不相信她所言,只是作為立足最高點之人,對于此世一切本能的鄙夷與看低。
千葉的手搭在枯木之上,微微偏頭,輕挑的眉眼有種異樣的美感“因為妾身不是人啊。”
這個理由當是無法反駁的有說服力。
甚至在此時到顯出幾分可怕來。
大國師在短暫的沉默之后,直接屈膝,于滿地干枯半腐的松針之上盤腿而坐,絲毫未介意所處的境地。
只仰頭看她“說說看。”
到底還是被她的話觸動了,天底下能誕生一個他,為什么不能誕生同樣觸摸到天地屏障的人呢
苗人極少出南疆,奇鳳一族更是族居大雁嶺不出,甚至不與外通婚,可以說在苗人中都是極封閉極神秘的存在。
全天下都知道奇鳳的“蠱女”奇特,但自唐千葉前,外界也未見得一個真實的奇鳳蠱女現身于世人之前,就像是一種傳說,沒見證之前誰都不知道真假,因而大國師多年來專注于中原武林,從未將奇鳳苗疆放在眼里。
就算有唐千葉這等存在橫空出世,他也不大感興趣,又因神仙谷一行得到一種新的嘗試方法,未將視線投向蜀地。
現如今不僅親眼見到唐千葉的特殊之處,還為她一語道破直刺中心,他再不信也只能按捺下懷疑洗耳恭聽。
“大小姐的看法又是怎樣”大國師平靜接道。
聽到大國師話語中一個“大小姐”的稱呼,千葉眉毛微挑,心知大國師已經嘗試將她放在可供交流的位置上。
“大國師若要妾身將一切說得明明白白,妾身還真不能做到,”千葉不急不躁,款款而談,“但妾身覺得,有一些經驗,倒確實能助大國師一臂之力。”
她輕笑道“神仙谷制藥童有理可依有據可循,雖罕見卻到底不算稀奇,但奇鳳蠱女為什么能存在,就算是妾身本人也不能言說不過,想來大國師也知道,逆天之行都是需要代價的,歷來蠱女即便能制成,也只是作為工具而存,妾身會成為最例外那一個,當也具備了某種特殊之處。”
雙方的視線對上,千葉微微閃爍著熒火的眼瞳帶著“異種”的眸光,大國師孩童般干凈純澈的眼睛里古井無波,彼此都像是披著不屬于自身外殼的怪物一般,這種感覺怪誕但又難以言說。
千葉的面上帶著毫無意味的笑容,大概僅僅是覺得這個時候需要點笑緩和氣氛,所以自然而然就帶上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