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天爺不是這么算的。
千葉比所有人看得都要清楚,天地之力是成倍疊加,換句話說,是呈次方傾軋,那么大國師每揮下一劍要扛的壓力叫人一想就足以頭皮發麻。
重點是,他要揮出了很多劍,砍倒在場半數宗師,手勢才肉眼可見地緩慢下來。
在所有人莫可名狀的恐懼中,他放開了劍
通身真氣透體而出,如洶涌的波濤般在他的周身翻滾拍打,劍懸于空,劍隨念動,如游魚般流竄于虛空,先前的凝滯與緩慢頓時一掃而空。
以氣御劍
這并不是一柄劍,而是千萬柄劍
有形的長劍,無形的劍影、劍光,那數也數不盡的劍陡然上升,若說是神魔禁域也不為過
千葉已經拿扇子遮住了自己的臉。
慘不忍睹。
知道魔宗會敗得很慘,但不知道竟連反手之力都沒有。
可怕的壓力籠罩著此間,不僅僅是大國師的氣場,還有不斷加壓的天地偉力,縱是宗師都會覺得呼吸急促、血肉彭張,就像身上壓著一座無形的山一般,再低一階的更是經脈錯行,近乎爆體而亡。
這已經不是可以旁觀下去的場景,千葉周身全環繞著以蠱體造出的特殊氣流,能消去絕大部分力,但如今直面的是無法阻擋不能克制的力量,拜大國師所賜,這方天地就差將空間崩壞將其毀滅了祺老趁著還能行動自如,已經忙不迭拎著吐血的聞秀先行離去。
千葉順稍叮囑祺老,將山下的謝星緯也帶走,根本用不著以大國師來驗證他什么命格了,眼前這個火力全開的掛逼,與世人之間壓根不是人跟人的差距,而是神與人的差距
神要殺人,一念而已
殘陽如血,飛沙走石,地面已經現出一道道有如布格巴的深深裂隙,甚至呈龜裂狀不斷地向遠方延伸,每個人在這片天地之下都變得極其渺小。
魔宗有沒有后悔千葉不知道,畢竟是自找的,但大國師想來是不后悔的。
即使他如今所面對的不是滅魔宗這件小事,而是與這方天地抗爭
他有多久沒這么痛快出過劍,此刻他就有多亢奮
“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吧”千葉幾乎是囈語般喃喃,“這還不能破防,就枉對你名聲了。”
這話一出口便消散在風中,連只字片語便找不回來。
卻正在她懶洋洋提起期待值未多久,于原野之上日沉西天薄暮漸起的時刻,忽見一顆流星倏然墜落。
那并不是一顆流星
而是一道光
一道流星般的劍光
宮奕出劍,像是所有的殺手那樣講究神不知鬼不覺殺敵破招,從來都是悄無聲息的可如此聲勢浩大得近乎驚天動地的一劍,竟也出自他之手。
“咦”
如此猝不及防的一擊,大國師以氣御劍竟然也回防不及,竟只能憑自己功體硬生生挨了這一劍,雖令人絕望得毫發無損,但所有人清晰可見,他周身的氣場出現了一種不可名狀的扭曲,仿佛有什么東西轟然消散,巨大的炸裂的氣勢叫他的發冠也碎裂開來,銀發向天拂散,又洋洋灑灑落下。
他今日第一次出了聲。
“有意思”劍飛回到手中,他仰起頭盯著不遠處那道比暮色還晦暗的身影,終于自無聊的平靜無波中提起些許興趣,“竟然能找到一個習我劍的小輩。”
在場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