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風塵仆仆趕至此地,本來是想好好歇息幾日,待恢復精神再看看風頭,探探情況,沒想到當夜,便見得一番浩大動靜自嶺中某一地域陡然傳出。
當那幾乎如雷聲轟鳴般的爆裂聲穿至營帳之時,幾乎是瞬息,某處稍高的坡地上就立了幾個人。
祺老負著手如風卷襲,宮奕乘著陰影悄然而來,并不分先后。
千葉稍稍落后一步,那兩人要將目光從發出巨響的方向收回,轉過頭試探性地對視一眼,然后才看到千葉飄然而至。
但她的出場令得這兩人心底都忍不住微微發寒。
如同一抹行走的火,火光散又聚,那個身影就顯露出了原有的身姿。
唐大小姐微微垂頭,斂著眉眼,手執著那柄華美的團扇微微遮著嘴唇,掩去半邊容顏直到她抬起頭,仰望遠方,那蒼白魔魅又艷麗絕倫的顏容才完全顯露,帶出唇上自然而然清淺的笑。
沒說是鬼火,大概是因為它的色澤是鮮紅的,燃燒跳躍的火光,帶著生命的原始的生機。
但這樣的模樣當真是見鬼。
饒是祺老與宮奕這樣的人物,也不得不在心底嘆上一聲,奇鳳蠱女,奇鳳蠱女,叫整個天下都能為之垂涎的奇鳳蠱女,甚至叫神仙谷醫圣都為之心心念念執著至深的奇鳳蠱女,當也是該有般難以言喻的神奇之處,才對得起桑先生后來那聲“蠱神”之稱。
落在最后的是聞秀,沒見著千葉蠱化來湊熱鬧的模樣,雖說奇怪她怎么趕在自己前面,但也沒直接發問,否則鐵定要爆。
聞秀也同原先的千葉一樣,恐懼著過分接近蠱體后,她的意志會為“蠱女”所取代,因此覺得若非必要,不應該動用這種殺手锏。
但對于千葉來說,既然發現有木妖這樣能為自己設立精神錨點的神奇存在,她一直在恐懼的失卻人心在心理學的角度就不成立了,而且轉化了命蠱之后,那種莫名其妙的圓滿感,老給她一種自己無所不能的錯覺,轉頭一想,她以人的思維來操控蠱體其實并不得心應手,為免到時候在大國師劍下逃都逃得不利索,還是多熟練熟練。
千葉是瞥過宮奕之后才觀察的遠方,心里也在想,唐門停下一扎營就不見這位身影,原以為此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沒想到還在附近,而且看上去離得并不遠
果然是暗夜行蹤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只要在夜晚,愣是連她散布在附近的蒼耳子都找不到其蹤影。
“如何”她收回視線后,誠懇地詢問祺老。
“不像是武功”祺老把話頭拋回來,“大小姐以為”
千葉停頓了一下“像是火藥。”
火藥
開山
幾人互相交換過一個眼神,舉世皆知魔宗在尋前教主祝東流的遺藏,所以這是已找到了準確的地點,但不好取,才冒險動用火藥
火藥這個東西并不是個稀罕物,但在大顯朝這個時代,它在戰場上的應用還剛剛處于萌芽。
并不是說看不到火藥的厲害,而是中武世界,武學已經成為主流。
武功招式、心法身法、肉身強大才是此間作為強者的根本,一力降十會是所有武者推崇的目標,雖還未將醫毒、機括器械等物視為鬼蜮伎倆,到底還是覺得此乃末道,不予重視。
連普通的武器都只是消耗品,大概也只有被稱為“神兵”的那些兵器,其冶煉技術與特殊材質使其很難為武力摧毀,所以才為人所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