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先生兩只手就緊緊地抓在扶手上,半個身子都傾俯其上,眼里的光亮得出奇,那種想將她拆解分析的簡直濃烈得叫他顫抖,但臉上的陰沉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更為濃重,這叫他的神情有種格外奇異的矛盾之態。
在場之人還是有聰明的,本來在最外圍湊熱鬧的人還不少,但在唐門這些全副武裝的弟子出現的那刻便預料到了某種危險,身體快過思緒,眼睛還急于瞧事件進展,身體已經不由自主、連滾帶爬向外跑。
不止是跑出場外,而是離開藥堂,離開這塊地域,躲進自己在絕命渡的居所,關上門瑟瑟發抖。
唐門弟子并未阻止這些人離開,甚至,某種角度來說他們這種威懾就是在逼迫他們離開。
當然,還有不少人茫茫然立在那里,離開麻奉身側,離開謝星緯身側,離開秋若身側,一團一團擠在一起,自以為已經有了足夠的距離,足夠的安全感。
然后有人猛然發現,魔宗倆護法呢
人呢
什么時候不見的
他們自己走了那么麻奉呢拋棄他了
藍袍貴公子帶著侍衛跟馬浩蕩立在一起,無意識回頭,猛然發現自己身側多了一個人震驚的眼神望過去,發現是宮奕,小心肝都顫了一顫。
娃娃臉的暗閣閣主拿你別大驚小怪的眼神瞅了他一眼,扭過頭繼續密切關注著唐門之人。
“唐千葉”麻奉再次出聲。
尖利的聲音穿透凝滯的氛圍,響徹場中,因為充斥了濃重的怨恨,原本低郁磁性的音質蕩然無存,只有嘶啞得仿佛從地獄中爬出的森然。
刑北雁與紀茵已經離開,他當然知道。
越是清楚越是痛恨正因為他們判斷出他必死無疑,毫無拯救的價值,所以旋身即走,毫不猶豫。
但是遇上唐門,他就非得死
必、死、無、疑
麻奉坦然地敞開雙臂,狠厲又可怕的眼睛直直地射向前方,放聲大笑的時候那惡鬼般的囂張猙獰袒露至極“唐千葉,你敢么”
他仰天大笑“哈哈哈你敢來殺我么”
麻奉整張臉隨著他張嘴笑的動作,漸漸浮腫,人皮就像是被吹脹一樣,表面驟然出現了無數的燎泡,他的衣服也像被什么東西撐起一樣鼓脹起來,顯然被衣物遮蔽的皮膚也出現了同樣的變化,燎泡很快破裂,暗黃色的膿水很快結痂、封閉,然后再度變成無數個疙瘩與膿包,仿佛癩蛤蟆一般丑陋可怕。
他的眼中泛起濃密的血絲,這叫他的眼睛看上去像是從血水中浸泡過“如果臨死還有那么多人給我陪葬,當也不枉我到這世上來一遭了哈哈哈哈。”
當年血洗昆山城將一座城池都變作地獄的魔頭,又何嘗懼怕殺人
他全身都是不計后果催化出來的蠱,因為他有“紅顏不老”作為后手,所以不懼蠱毒侵染自身,他便是借此來威脅唐千葉,會將在場所有人作為陪葬包括唐門弟子。
無關緊要之人她不在乎,但她唐門眾人呢
她也不在乎
麻奉想要活
而且不是如同喪家之犬般茍活,他不但要讓人求著他活,也要報了這十五年來的仇